周参谋愣怔半秒,随即拍桌怒吼:“放屁!这分明是二级乌龙冒充特级!”
门被踹开时,两人正互相揪着衣领。带头特务举枪呵斥:“干什么的!”
“长官来得正好!”林默涵松开手,指着周参谋军装上的茶渍,“这位海军参谋非说沈某的茶是假货,您评评理!”
特务狐疑地打量周参谋,认出军衔后立即敬礼:“周参谋,这是……”
“滚!”周参谋甩出证件,“老子在谈军务,谁让你们来捣乱的?”
待特务退下,林默涵整理衣领时轻声道:“明日午时,明星咖啡馆。”
周参谋系雨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魏正宏发明了新型测向车,能锁定地下电台百米范围。”
雨声渐密。林默涵站在窗前,看着周参谋的军车消失在巷口。他转身从茶壶取出坐标纸,纸片已与茶垢融为一体,但数字痕迹仍依稀可辨。
指尖抚过紫砂壶身的刻字,他突然想起陈明月昨夜在灯下绣手帕,帕角绣着小小的海燕。她说:“若是遇到危险,就想想海燕怎么在暴风雨里飞。”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他镜片后的眼睛。茶盘上,周参谋用过的茶杯倒扣着,杯底朝东——那是约定的紧急撤离信号。
“阿旺。”他朝楼下喊,“把阁楼的茶罐都搬下来,明日我要重新焙茶。”
学徒应声时,林默涵已撕下地图上的花莲港标记。真正的台风眼不在东海岸,而在左营军港的深水码头。但魏正宏的测向车,就像暗夜里的猎犬,正循着电波气息逼近。
他走到发报机前,却没有开机,而是从怀中掏出女儿照片。照片边缘已磨损,晓棠的笑容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
“爸爸又要骗人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指尖在发报键上虚按三下。
那是老赵牺牲前教他的暗号:三短三长三短,代表“风暴将至,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