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明月是个好姑娘。”她轻声说,“等战争结束,你要好好对她。”
林默涵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我知道你们是假夫妻,但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苏曼卿继续说,“不像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林默涵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曼卿的丈夫牺牲前,也曾托付他照顾她。
但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到了。”苏曼卿突然坐直身子,指着前面的一栋旧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安全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苏曼卿一进屋就倒在床上,脸色更加苍白。
“你休息一下,我去买点药和吃的。”林默涵给她盖好被子。
苏曼卿抓住他的手腕:“小心点,外面可能还有特务。”
“我知道。”林默涵点头,“很快回来。”
他下楼时,特意绕到后巷观察了一番。周围很安静,没有可疑的人。
但在街角的报摊,他看到了今天的《中央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共谍头目海燕落网?军情局昨夜突袭明星咖啡馆”
配图是咖啡馆被砸烂的门窗,和地上的一滩血迹。
林默涵心里一紧。那血迹……是苏曼卿的吗?
他买了一份报纸,快速浏览内容。报道称军情局击毙一名女性共谍,但未公布姓名,只说“重要头目在逃”。
击毙……
林默涵的手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买了药和食物,快步返回安全屋。
推开门时,他愣住了。
苏曼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报纸,表情异常平静。
“他们说我死了。”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也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我了。”
林默涵走过去,发现报纸上的血迹照片旁,有一行小字:“死者左手有枪伤疤痕,疑为重要交通员。”
“他们以为那是你。”林默涵说。
“那是小梅。”苏曼卿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昨天早上,她来给我送牛奶,被特务抓住了……他们逼问她我的下落,她什么都没说,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默涵已经明白了。
小梅是咖啡馆的服务员,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姑娘,左手因为小时候烫伤有一道疤痕。特务误以为她是苏曼卿,残忍地杀害了她。
“对不起。”林默涵低声说。
苏曼卿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
林默涵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曼卿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完全不像个地下工作者。
而现在,她的眼睛里多了太多东西:失去丈夫的痛苦,同志牺牲的悲伤,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我们会为她报仇的。”林默涵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苏曼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高雄的早晨依然忙碌,人们像往常一样开始新的一天,完全不知道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较量。
但林默涵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
魏正宏不会善罢甘休,军情局会加大搜捕力度。而他们,必须在这片白色恐怖中,继续战斗。
“吃点东西吧。”他把食物递给苏曼卿,“吃完我们得转移,这里不能久留。”
苏曼卿接过面包,慢慢吃着。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口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林默涵看着她,突然说:“等这次任务结束,你跟我回大陆吧。”
苏曼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我想看看长江,听说比浊水溪宽多了。”
“比浊水溪宽十倍。”林默涵也笑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们仿佛不是身处险境的谍报人员,只是两个普通的朋友,在谈论着未来的旅行计划。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那场旅行,还很遥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