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在铜管中奔流。
船身两侧那巨大的半潜式明轮,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转速切开水面。
“哗啦啦——”
白色的尾流如同一条愤怒的白龙。镇海号不再是一艘笨拙的船,它变成了一头疯狂的犀牛,顶着漫天的炮火,不退反进,在那一片被炸得水柱冲天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决绝的死线,直扑敌阵!
……
对面的西方舰队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那个时代的认知里,海战就是排队枪毙,互相用侧舷炮轰击。他们没想到这艘东方的黑船不仅硬得像石头,而且疯得像野狗。
“他们在慌乱。”
一直站在陈越身侧阴影里的赵雪突然开口。她穿着那套紧身的“乌金软甲”,手里握着一把填装了特制弹药的短铳,目光如鹰隼般透过瞭望孔,捕捉到了敌人细微的变化。
“你看他们的桨。”
赵雪指向那艘名为“圣安东尼奥号”的旗舰。
只见原本整齐划一、如同蜈蚣百足般划水的苍白长腿,此刻因为操纵者——或者说是那个母体的惊慌,开始出现了节奏上的紊乱。左侧的桨划得快,右侧的慢,导致巨大的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偏航,正好把脆弱的侧腹暴露了出来。
“慌了好,慌了才有机会。”陈越狞笑一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笑容。
“张猛!”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在呢!”
甲板中央,张猛正蹲在一排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旁边。这并不是那种笨重的老式抛石车,而是陈越结合了弩机原理和弹簧蓄力设计的“短距离速射投掷器”。
“不上石头!上‘龙王醉’!给我往他们的桨上砸!往那些看起来最像人肉的地方砸!”
“得嘞!请他们喝壶热乎的!”
张猛大手一挥,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卫勤兵立刻搬来了一箱箱早已密封好的灰色陶罐。
这些罐子上都画着红色的骷髅头。
里面装的,不是火药,不是毒烟。
那是陈越这一个月来,动用了工部所有的资源,提炼出的高纯度猛火油,并在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生橡胶粉末和石蜡——这是一种极其原始,但极其恐怖的“凝固汽油”。
而在这个陶罐的最中心,悬浮着一个用极薄玻璃吹制的安瓿瓶,里面封存着一种接触空气就会自燃的恶魔物质——白磷。
这就是陈越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见面礼。
“放——!”
“嘣!嘣!嘣!”
十几声机括弹响。
十几个灰色的陶罐划过短短的几十丈距离,并不为了砸穿甲板,而是追求覆盖面积,像是一阵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圣安东尼奥号”的甲板和船舷外侧。
“啪!啪!哗啦——”
陶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褐色的、极其粘稠的油液像是鼻涕一样四处飞溅,粘在甲板上、缆绳上,以及那些正在疯狂划水的“生物桨”上。
敌舰上的洋人水手还在发愣。
油?这时候泼油有什么用?他们船上有水龙,随时可以冲洗。
“天真。”
陈越看着那些黏糊糊的液体挂满了怪物的肢体,嘴角微微上扬,数了一个数。
“三、二、一。
亮灯。”
甚至不需要火箭引燃。
随着陶罐碎裂,那个玻璃安瓿也随之破碎。白磷接触到了湿润的海风和空气中的氧气。
“噗——!!!”
根本没有任何火星预兆。一团惨白色的、边缘带着幽幽蓝光的火焰,凭空在那些油污表面爆燃开来!
“轰!轰!轰!”
白磷点燃了凝固汽油。这不再是火,这是附骨之疽!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顺着油脂流淌的方向蔓延,将那艘洋船的整个侧舷变成了一片火墙!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混合了橡胶的火油,一旦烧起来,具有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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