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的成百上千的帐篷里,旁边设有粥厂,每天定时给难民们发放饭食。
吴宜当初被夏华送去南京后没有跟吴家的人回去,她又跑回了夏华身边,想做些事“为吴家赎罪”,但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也没有葛蕊芳的胆量当兵上战场杀人,便来到安顿难民的地方做事,烧火煮饭、给难民们盛粥舀汤等,很累,但她硬是坚持下来了,不仅如此,她还每天挤时间学习医术,矢志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士。
夏华下马走到吴宜身边,吴宜看到夏华后嫣然一笑:“夏大哥。”
“累不累?”夏华问道。
“当然累了,每天晚上睡在床上都腰酸背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那你还一直坚持?”
吴宜轻轻地叹口气:“我吴家罪孽深重,我这么做虽然只是精卫填海,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夏华温和地道:“可以了,你吴家的罪孽是你爹造成的,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不要给自己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换点别的事做吧。”
吴宜道:“鞑虏就要兵临城下了,逃到扬州的外地难民正越来越少,等我把这里的事都忙完了,再换点别的事做。”
夏华嗯了一声,宽慰了吴宜几句,策马离去。
吴宜目送夏华离开远去,深深地吸口气,打起精神,转身继续手里做着的事。
“姑娘,谢谢你啊,”一名蓬头垢面的妇女从吴宜手里接过饭食后感激涕零地道,“你真是活菩萨呀!我身上的值钱东西就这根发钗了,送给你。”说着把一根发钗塞进吴宜手里。
吴宜连忙推卸退还:“这些饭食都是史阁部、夏总兵等大人给你们的,你要谢也该谢史阁部、夏总兵他们,我只是帮忙分发而已,哪能收你的谢礼...”她正说着,忽然心神猛地一震,眼神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发钗。
“姑娘,这发钗好不好?是不是有点眼熟?”那妇女声音古怪地道,表情也逐渐诡异。
吴宜感到头晕目眩,她身体颤抖地看向那妇女:“你...你是...”
那妇女怪异一笑,拿着手里的饭食走开了。
吴宜勉强稳住大乱的心神,呼唤了一个同伴接替她,然后急急地跟上那妇女。
不一会儿,那妇女把吴宜引到了一个无人的僻静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宜心乱如麻地问道。
那妇女不装了,轻笑着问道:“认得这发钗吗?”
“当然!这是我母亲的!”
那妇女阴恻恻地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全家人现都在大清的手里,包括你父亲、你母亲、你的两个姐姐、你的一个弟弟,或许,你不在乎你父亲的死活,但你母亲呢?你的三个姐姐和弟弟呢?你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吗?”
吴宜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波涛汹涌:“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妇女从怀里取出三封信:“这是你母亲和你的两个姐姐写给你的,她们不久后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吴宜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三封信,一眼认出信封上的字确是她母亲、大姐、二姐的笔迹。
“杀了夏华。”那妇女面色阴冷地道,“否则,你全家都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