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千人同悲
忘言开肆门,景象骇人。
长街已成血河,百姓奔逃哭号,恰应“千人喧嚣泪万珠”之对。流寇首领独眼龙策马而来,见“百事糊涂”招牌,大笑:“好个糊涂!且饮美酒,再行杀戮!”
贼众涌入酒肆。忘言不惊,取八壶列于案上:“此酒名‘见心’,饮之可见平生最悔之事。好汉可敢?”
独眼龙狞笑:“老子杀人如麻,从不知悔!”夺壶狂饮。
酒下肚肠,此獠面色陡变。
他见二十年前,自己原是塾师,因饥荒偷邻家半袋米,被游街示众。归家见妻女皆饿毙,遂提菜刀杀人,落草为寇。三十年劫掠,所杀第一人竟是当年诬他偷米的里长——那人怀中掉出账本,记着独眼龙妻女生前曾乞食被殴。
“不……不是这样……”独眼龙抱头嘶吼。
忘言道:“世人只见你今日之恶,不知你昨日之冤。然冤可申,恶不可长。你杀的无辜百姓,谁又给他们申冤?”
八壶酒在寇众中传递。饮者或哭或笑,或跪地忏悔,或狂奔而出。顷刻间,数百悍匪溃如散沙。
独眼龙呆立良久,忽夺刀斩断左臂:“此臂杀人过百,今日还于天地!”血流如注,他却大笑,“痛快!原来清醒比糊涂更痛快!”
正此时,沈万斛抱婴而出。婴儿颈间玉佩晃动,独眼龙瞥见,浑身剧震。
“这玉佩……你从何得来?”
第四回环环相扣
三十年前,江上渔人救起投江女子,女子弥留之际产子,托玉佩于渔人:“若遇有缘人……”话未尽而逝。渔人将婴孩送育婴堂,留玉佩为记。后育婴堂失火,玉佩失踪。
独眼龙颤抖捧起玉佩细看,在云纹处见极细刻字:“沅”。
“阿沅……是我胞妹啊!”此獠老泪纵横,“那年饥荒,我将最后半块饼给她,外出寻食。归来时她已不知所踪,原来、原来……”
沈万斛如遭五雷轰顶——自己辜负的发妻,竟是仇人之妹;自己半生畏惧的流寇,竟是妻兄。
独眼龙仰天惨笑:“我寻仇人三十年,原来仇人是我自己!若我不为盗,阿沅不必卖玉佩;她不卖玉佩,不会遇你这负心汉;不遇你,不会投江……”他夺过婴儿,“此子我养,你——”刀指沈万斛,“自去阿沅坟前了断。”
忘言忽道:“且慢。”
取第九瓮酒,倾入八只海碗。酒香异于往常,竟带莲花清气。
“此瓮融沈君真心泪,可显因果全貌。诸位同饮,方知造化之妙。”
众人饮下,幻境同现——
原来阿沅投江未死,被渔人救起后失忆,流落他乡嫁作农妇。三年前病逝时忽忆起前尘,托梦于云游道士,道士转告醒醉关酿酒人。忘言之父遂收其临终泪,酿入第九瓮。
独眼龙所见“账本”原是里长贪赃簿,里长恐事发,诬陷塾师偷米。阿沅乞食时,里长妻暗中相助,此恩未报。
沈万斛尚公主亦是无奈——宰相以阿沅性命相胁,逼他娶公主巩固权势。他寄给阿沅的并非休书,而是“暂避三年”之约,书信被宰相调换。
环环相扣,人人皆是棋子,人人皆曾伤人。
第五回酒化甘霖
众皆默然。千般恨、万种仇,在因果网中化为一声长叹。
忽闻城外炮响,朝廷援军至,箭雨入城。流寇余众欲作困兽之斗,百姓惊恐。
忘言登酒肆屋顶,举最后一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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