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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萤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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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大笑:“下官正要禀报。此乃番商贿赂沿海官员的账册,在下拼死取得,特献相爷明察。”

    严嵩眯眼:“哦?”

    “账中记有某侍郎收受倭金三千两,”子瞻翻开一页,“可惜水渍污了名讳。然宁波知府衙门的暗记尚在,相爷一查便知。”

    厅中静极。良久,严嵩抚掌:“忠勇可嘉。此事交由你暗查,直接报于老夫。”出相府时,子瞻背衫尽湿。他知那账簿本是严党私贩的副本,故意污去姓名,赌的是严嵩宁可弃卒,也不愿他公开追查。

    卷五血作墨

    冬至大祭,皇帝欲重修礼乐,命翰林院拟典。

    子瞻连上三道《请复古礼疏》,引经据典,痛陈时弊。奏疏流传京师,士林争诵。这夜他秉烛疾书第四疏,忽闻瓦响。陆忠提灯查看,惊呼:“公子快走!”

    但见院中伏尸三具,皆黑衣蒙面。墙头立一灰衣人,抛来染血布包:“谢尚书旧部,特来报信。严党已知金匮在你手中,今夜必取。”

    包中有一枚鸾形玉簪,簪身刻“沅”字。子瞻颤声:“清沅她…”

    “谢小姐三年前投缳,被教坊嬷嬷救下,现藏于西山紫云观。”灰衣人纵身而去,“严世蕃明日将搜观,速往!”

    子瞻策马夜奔。至西山时天将破晓,紫云观门扉紧闭。他叩环高呼:“书临雪彩!”门缝忽开,一缁衣道姑泪落如雨。

    正是清沅。

    “金匮在何处?”她急问。子瞻自怀中取出最小那卷素帛:“可是此物?”清沅展卷,空白无字。她取香灰调雪水涂抹,渐显朱红小楷——竟是先帝遗诏副本,写着“若严嵩跋扈,可出示此诏,令其自尽”。

    “父亲当年得此诏,方敢弹劾严嵩。”清沅苦笑,“谁知严贼先下手,将真诏调包…”

    话音未落,观外火光冲天。严世蕃率兵围山:“逆党陆子瞻,盗取宫中密诏,还不束手就擒!”

    卷六雪萤辞

    子瞻与清沅退至后山断崖。

    追兵已至十步外。严世蕃狞笑:“交出遗诏,留你全尸。”子瞻忽问:“今科试题,你花多少银两所购?”严世蕃变色:“胡言!”

    “金匮第六卷,记着严相门生买卖试题的账目。”子瞻自袖中取出一卷素帛,“真诏在此,可要当众一观?”

    众兵士骚动。严世蕃猛挥手:“放箭!”箭雨纷飞中,子瞻推开清沅,身中三箭。他踉跄至崖边,取出怀中所有素帛——共七卷,缚石掷入深渊。

    “永昌三年账册、科举弊案录、先帝遗诏…皆在其中!”他纵声长笑,“严世蕃,你可要下渊去打捞?”

    严世蕃气急败坏,亲执弩箭。清沅扑来挡在子瞻身前,弩箭贯胸。她倒在雪中,以血指在子瞻掌心写:鹏。

    子瞻长啸,抱她跃下悬崖。

    众兵士探头,但见云雾茫茫。严世蕃怒鞭崖石:“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卷七万里天

    三年后,泉州港。

    一艘三桅海船正要起航。船主是南洋巨贾,名唤“陆九皋”。他立於船头,身旁站着一位戴帷帽的女子,怀中抱着稚子。

    “老爷,广州来信。”老仆陆忠呈上漆函。陆九皋展阅,面色渐凝。信是京师旧友所寄,说严相失势,严世蕃下狱,皇帝彻查科举弊案,追赠谢尚书太保衔,并为陆子瞻建衣冠冢,赐碑“文忠”。

    “他们以为你死了。”女子轻声道。帷帽轻纱被海风掀起,露出清沅清瘦容颜。当日坠崖,二人落于藤蔓,被山中猎户所救。她心脉受损,咳血三年,近日方愈。

    陆九皋——即陆子瞻——将信折好:“陆子瞻确实死了。”他望见船舱中那盏萤囊,轻声道:“古德遗风,不在朝堂,而在江湖。”

    一艘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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