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鉴湖。子时湖面无风自动,湖水从中分开,露出白玉阶。阶梯尽头是冰晶洞府,壁上刻满先秦鸟篆。澹台辨读铭文,面色渐白:“原来太虚元晶需‘双器主’以性命献祭,方可开启天枢,得见宇宙玄机。”
司徒抚壁而笑:“所以我们是祭品?”
“或许是钥匙。”澹台凝视洞府中央冰柱,柱中封存着一卷发光帛书,“铭文说‘哲人悟之,宇宙明了’,未言必须赴死。”
突然洞府震荡,冰柱迸裂。帛书展开,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光影:伏羲观星、大禹治水、老子出关…历史长河在光影中倒流,最后定格于混沌初开——清气上升的轨迹,竟与琴上冰裂纹完全一致;浊气下沉的形态,正是盏中釉泪旋转的模样。
“原来如此。”澹台长揖到地,“宇宙大道,早藏于自然纹饰之中。”
司徒捧盏接住飘落的冰尘:“春冰消融是道,陶瓷窑变亦是道。”
洞府开始崩塌,二人携帛书退出。湖水合拢时,所有冰晶化为白蝶,托着他们回到岸上。回望鉴湖,月下但见平波如镜,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卷四内润琼瑶
归城后,澹台将琴名题为“冰弦魄”,司徒称盏为“太虚璇玑”。两器不再同置,然每逢朔望,相隔三里亦能共鸣。
六月,琅琊王氏嫡孙王逸之慕名来访。此人乃清谈领袖,见琴嗤之:“纹饰匠气过重。”指司徒盏曰:“窑变乃火之失控,何美之有?”司徒不答,取井水注盏,水面竟映出王逸之三日前贿赂主考的密信。王面色惨白而去,当夜挂冠离城。
澹台叹:“器显人心,祸之始也。”
果然七月流火,新任会稽太守张穆设“雅器鉴会”,强征琴与盏。公堂之上,张穆欲碎盏示威,铁锤落下时忽被无形之力震开。琴自鸣如龙吟,梁柱生霜。张穆惊惧,以红绫封器,锁入地库。
中秋夜,司徒潜入府库,见琴盏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柔光。她伸手触盏,指尖穿过器物如入虚空——琴与盏竟化为光尘,旋绕交织成一道人形。光中女子素衣散发,目含星海:“我乃太虚守护灵。三千年前双器分离,今日方得重聚。”
“琴与盏本是完整法器?”
“非也。”光灵拂袖,显现上古景象:昆仑之巅,西王母以最后元晶凝为琴弦瓷胎,授予周穆王与盛姬,“此器本为阴阳钥,分藏《天经》《地义》二卷。若遇大劫,双器合璧可启天枢,唤四季之神重定乾坤。”
司徒忽然明白:“今春兰凋萎,夏蝗不起,秋月带血——四季已乱!”
“然也。冬至子时,携器至会稽山巅,待北斗柄指玄武,天地将现一线生机。”
光灵消散,器物复现。司徒携之遁走,地库只余冷香。
卷五拂羽雪霄
澹台于山中结茅等候。霜降后,司徒披星而至,怀中琴盏皆覆白霜。
“张穆追兵已至山腰。”她示以山下火光。
澹台从容煮雪烹茶:“冬至尚余九日,需先解‘外不寄傲,内润琼瑶’之偈。”二人观器静思,忽见盏中釉泪渗出,滴落琴面冰纹,竟渗入木质,在琴腹凝成玉质经络。琴音自此蜕变,清越中添浑厚,如大地回响。
第十一夜大雪封山。澹台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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