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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刺躬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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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建不世之功。”余惊汗浃背,佯作懵懂。张相笑,赐西域美玉,余拜受而深藏之。

    府中有幕僚陈先生,博学长者,与余善。中秋夜,二人对酌后园,陈先生醉语:“子澄知否?张公阴养死士,交通藩镇,恐非人臣之份。”余掩其口,四顾悄然。陈先生泪下:“老夫七十,死不足惜,惜子澄青春,勿陷泥淖。”越明日,陈先生暴卒,医言中风,余疑之,然无敢言。

    自此,余如卧荆棘,食不甘味。每朝会,见张相侃侃而谈,忠义形于色,而余掌心俱汗。张相似察,待余愈厚,赏金银、婢妾,余皆固辞。张相不悦曰:“汝欲自清耶?”余顿首曰:“清本寒士,骤富贵恐折福。”张相冷笑而去。

    会北疆胡虏犯边,连陷三城,朝野震动。余上疏请缨,张相即荐余为监军,赴雁门关。同僚皆劝:“边塞苦寒,且兵凶战危,公何自陷?”余慨然曰:“马革裹尸,男儿幸也。”实则欲脱樊笼,求心安于战阵。

    至军中,主帅王将军,宿将也,骄悍轻文。余谦谨事之,昼巡营垒,夜观兵书。副将赵勇,虬髯虎目,初轻余书生,余亲冒矢石,督粮草,赵勇渐服。雪夜围炉,赵勇醉诉:“朝廷昏暗,奸相弄权,吾等拼死,功归何人?”余默然,但倾壶对酌。

    胡虏汹汹,围城旬日。余献火攻计,夜袭敌营,风助火势,虏众溃散。追击中,余臂中流矢,赵勇负余驰归。捷报至京,天子嘉奖,擢余为兵部郎中。然恩旨未至,张相密函先达,书云:“子澄建功,老夫欣慰。然功高震主,古来所忌,宜敛锋芒,速归。”

    余惕然,称病辞赏,张相不允。忽有黑衣客夜访,遗一蜡丸,剖之乃张相与胡虏左贤王书,约以割地,换篡位之援。余手颤齿击,方悟边患之起,张相实为内应。昔年救命之恩,今日杀身之谋,余仰天悲啸,几欲自刎。

    赵勇闯入,夺剑曰:“公欲以死谢奸相耶?大丈夫当清君侧,安社稷!”余泣曰:“负恩不义,告发不忠,奈何?”赵勇曰:“恩私也,义公也。舍私全公,圣贤所许。”余沉思彻夜,忆母训“但行正道”,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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