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座。李隐怀间墨锭自跃入莲心,霎时江涛尽黑,崖壁渐显蝌蚪文。
苏暮忽泪下如雨:“我知之矣!家谱载远祖苏洵曾见墨雨,嘱子孙‘见黑水翻朱砂处,当以血调墨’。”遂咬指沥血,江中墨色遇血化绛,壁上文字竟流动重组,成永和年间各州旱涝图。图中湘水一线忽裂,涌出小楷万千,皆民生诉状。
寅时三刻,舟子忽化白衣道人,抚掌曰:“墨灵认主矣。此碑本名‘民心秤’,禹铸以镇蛟,汉末失所在。今显形,因天下怨气透重泉。”言毕掷出蓑衣,化作鹤群衔碑文飞去。东方既白,二人醒卧岳麓山门,怀中各抱半截青石,拼合则现“隐暮弘道”四字。
自此潭州多异事。有老妪见城隍夜巡捧无字牌;学宫古钟自鸣时,必现江豚拜月奇观。至元宵,李隐苏暮登天心阁观灯,忽见满城灯火皆聚为巨燕形,喙指湘江。追至桔洲,见淤泥中有碑尖,掘之得汉白玉残碣,刻“善天下者不铭”六字。
是夜知府暴卒于签押房。尸手握冬至橘,橘皮透明如琉璃,内现微雕城池,街巷间人影往来,细观皆去岁饿殍。刑名师傅以银针探之,针尖化赤蚁,爬出“民膏涂印”四字于尸额。而此刻京中钦天监忽报:北斗瑶光星坠于荆楚分野,落地无声。
三月春闱,李隐苏暮皆不第。归途于襄阳遇奇僧,赠油纸伞曰:“他日见墨雨倾盆,可撑此观天。”伞骨乃湘妃竹,伞面无纸,惟蛛丝纵横。是年端阳,二人于洞庭遇险,舟覆时撑伞,竟见水下有琉璃宫阙,中有冠冕者酣眠,面目与当朝天子无二,惟鬓插枯禾。
永和九年元夕,潭州果降墨雨。雨脚如悬毫,触地成隶书,满街皆“蠲赋”“平狱”等字。童子争以陶罐接雨,书于壁则现米价波动图。李隐于檐下撑伞,蛛丝伞骨忽映星图,中现缺口,恰似荆襄地界。是夜,苏暮梦自身化燕,衔泥补天,泥尽而裂益巨。
清明,二人携伞访南岳。祝融峰顶有铁瓦殿,道士出迎曰:“候君三载矣。”引观殿后石壁,上有焦痕如人形。道士曰:“此乃前朝谏官焚身处,灰烬中有玉璧,刻‘民心即天听’。”语未竟,石壁焦痕骤落,露出水晶脉,中封帛书,展开见御批:“朕知之矣,朕悔之矣。”笔迹与今上同,玺印却是“大禹王”。
夏至子夜,湘水忽分。沿岸民见江底现青石大道,有玄甲士卒行列走过,所执戈戟生绿苔。李隐投以墨锭,军阵立定,齐诵《硕鼠》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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