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鹤观其字中有“守拙安贫贱,观心待晓辰”句,暗合己道,遂留作弟子,授以读书静心之法,未言石室事。
陆生颖悟,三载间气象一新。后中试为吏,以明察公允称。尝寄书云:“先生所示‘静观’之法,弟子用于听讼断事,常能得见隐微。夜读时,每觉灯下清明,如对师颜。”
梦鹤展信莞尔,提笔复曰:“道在日用,但存诚敬而已。”
五、尾声
十年后秋夜,梦鹤年届六十。卧于冰簟,见月华满窗,恍惚如回少年时,祖父携舟游湖之夜。朦胧中,似有舟自云间来,祖父立于舟首,含笑相招。
起身,见玉鼋自启,金丝浮空成舟形,其中祖父、山翁、大中等影皆在,蔼然相望。此时,书中银虫尽出,聚为光桥,自窗延展入云。
梦鹤整衣,执素枝,步光桥而上。将入舟时,回见己身犹卧冰簟,呼吸绵长。
“幻耶?真耶?”笑问。
祖父执其手:“心有静境,何分幻真?”
舟入云深。庐中梦鹤,神色安然。
翌日,陆生来访,见庐门虚掩。入内,师尊静卧冰簟,已含笑而逝。手中素枝,花开三朵,清芬满室。案上留诗一卷,末题:
“幽谷藏真意,青山证素心。他年风月夜,或可听回音。”
陆生含泪整理遗物,见玉鼋背甲已失莹澈,化为朴拙墨玉。鼈腹阴刻四小字:
“薪尽火传”
书架《周易》页隙间,银虫痕迹宛然成星图之形,三日方散。
陆生遂辞官职,于庐旁结庵而居,号“继心居士”。每值月明,必对山独坐,煮茶遥敬。樵人夜过,时见双影映窗,若宾主对谈,叩之则寂然,惟清风摇竹,如闻低语。
后人称此山为“双清峰”,山下村落文风绵延,子弟敦厚。乡塾蒙童,犹传“幽谷藏灵鼋”之句,虽不尽解,而诵声清朗,山鸣谷应。
至若心法真意,或在或隐,已非言语可尽。惟见青山常在,明月时来,岁岁春风,吹绿崖下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