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缓缓消失。燕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永和三年红雨,是你父陈司晨最先观测到,他推演出十四年后此劫再现,特以毕生功德为你换此机缘。现在第二题:你昨夜梦中《双双燕》词,下阕该如何续?”
陈停云一怔,这题从何说起?却见燕灵素手轻挥,亭柱上浮现出他梦中写下的词句,正是卡在“非惟错对几何,无可万言千语”。
这题看似容易,实则凶险。梦中词是他潜意识所化,若随意续写,必不符合“己心”。他闭目凝神,回想梦中那青衣女子的一颦一笑,忽然福至心灵,提笔续道:
“堪悟。
前缘暗铸。
曾记否、
停云驿外初晤。
青衫墨袖,
松下对弈朝暮。
谁料罡风折羽,
谪尘世、阴阳隔阻。
今朝踏浪归来,
还续旧时琴谱。”
最后一笔落下,玉匣“咔”的一声轻响,第二道痕消失。燕灵的身影却晃了晃,面色变得复杂:“你...你竟续出了后半段真相。也好,第三题最简单也最难:你可知我是谁?”
陈停云抬头,仔细打量燕灵。先前惊于异象未敢细看,此刻静观,这少女眉目间竟有几分熟悉——像极了母亲收藏的一幅小像,那像上的女子,据说是他早夭的姑姑。
“不,不对。”陈停云忽然注意到燕灵腰间系着一枚双鱼玉佩,那玉佩他父亲也有一块,是一对的!他颤声道:“你...你莫非是我父亲...”
“我是陈司晨以半魂炼制的守匣灵,也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牵挂。”燕灵微笑,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最后一题,你需要回答:若开匣会折损我这一缕神识,你可还愿开匣?”
四、惊雷书
陈停云如遭雷击。
开匣,则父亲最后的存在将消散于天地;不开,则辜负父亲以性命换来的机缘,也解不开十四年前红雨之谜。这选择太过残忍。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不舍,有期盼,有深沉的眷恋,却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父亲握着他的手说:“停云,有些路注定孤独,但不要怕...”
“我明白了。”陈停云缓缓跪下,朝燕灵拜了三拜,“父亲为我留此机缘,非为让我得宝,而是教我明理。《惊雷书》再珍贵,不及父亲半魂相守。这匣,我不开了。”
话音未落,玉匣自动开启。
匣中并无书卷,只有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不是陈停云的脸,而是一段段流动的画面:永和三年,钦天监内,年轻的陈司晨夜观天象,推演出“十四年后红雨再临,魔物破封”的大劫。他欲上奏,却遭同僚陷害,被贬青州。离京前,他私会国师之女燕无双,二人本有婚约,却因变故不得不分离。燕无双以家传秘法,助陈司晨分裂魂魄,一半炼成守匣灵,一半携记忆转世...
“转世?”陈停云惊呼。
镜中画面一变:七月初七,青州陈宅,一个男婴呱呱坠地,天际停云三日。陈司晨抱着婴儿老泪纵横:“无双,你竟用这等禁术,将一缕残魂转入我儿体内...从此他便有了双重魂魄,既是停云,也承了你的记忆碎片...”
原来那《双双燕》词,竟是潜藏在他魂魄深处的燕无双的记忆!原来梦中青衣女子,就是燕无双本人!难怪他对那女子有莫名的眷恋,那根本是前世姻缘的余响。
陈停云跌坐在地,冷汗涔涔。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总觉与世人隔了一层,为何酷爱琴棋书画却不知师从何人,为何会对从未见过的古城小桥产生乡愁——这一切,都因他魂魄中住着两个人。
燕灵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却无比温柔:“停云,莫怕。父亲与我母的魂魄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你。这镜名‘因果镜’,可照前世今生。今日之后,你需以双重身份活下去:明里是举子陈停云,暗里是‘惊雷书’传人,监察天下异象,防止魔物破封。”
“魔物?什么魔物?”
镜中画面再变:翠渚湖底,一道黑色裂缝正在缓缓扩张,裂缝中隐约可见赤目獠牙。旁有金字标注:“永和三年七月初七,天狗食日,地脉震动,镇魔封印现裂痕。陈司晨、燕无双以身为祭,暂封裂缝,时效十四载。今期限将至,需‘惊雷书’传人重加固。”
陈停云霍然站起:“所以红雨是封印松动的征兆?今日已是七月初七,莫非...”
“正是。”燕灵的身影已淡如轻烟,“今日午时三刻,裂缝将完全开启。你只有两个时辰准备。记住,《惊雷书》非书,而是印在你魂魄中的封印之法,需以‘琴棋书画诗酒茶’七艺为引,借天地文气重固封印。这十四年来,父亲让你苦学七艺,正是为此...”
话音未落,燕灵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陈停云眉心。刹那间,海量信息涌来:封印之法、魔物来历、七艺妙用...他头痛欲裂,却强忍不适,看向因果镜。
镜中现出他现在的模样,但眉心多了一道朱砂痕,眼中时有双瞳幻影——那是双重魂魄开始融合的迹象。
五、七艺阵
午时将至,湖面开始翻涌黑气。
陈停云抱着因果镜冲出亭子,按照魂魄中的记忆,开始布阵。他先以指代笔,蘸着湖中残留的红雨,在八角亭周围画出七个星位,对应“琴棋书画诗酒茶”。
“琴位”设在石像前,他无琴,便解下腰间玉佩,以指弹击,竟发出清越琴音;“棋位”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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