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嗓子里全是气音。
身边的家属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那个年轻母亲把女儿搂在怀里,小女孩仰着头看她。
“妈妈,坏人被抓走了吗?”
“抓走了……”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爸爸可以回家了吗?”
女人把脸埋进女儿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屏幕被刷成纯白色。
“血债血偿!!!”
“死刑!好!!”
“陆诚!陆诚!陆诚!”
“他说让你打官司把对面全送进去,他真的做到了。连辩护律师都一起送了。”
“江一平也进去了哈哈哈哈哈!”
“从被告到律师,一锅端,还是一往如既啊!”
有人截了一张图。
图上是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前举着右手的侧影。
配文只有一行字。
“法律,是惩治恶棍的武器。”
温市中级法院大门。
两扇铜门被法警从里面推开,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灌进来。
陆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声浪砸过来了。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数万人。
从台阶底下一直蔓延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交警拉着警戒线,已经快拉不住了。
“国法如天,利剑出鞘”八个红底白字的巨型横幅被十几个人撑着,挂在广场正中央,风把布面吹得猎猎作响。
陆诚站在台阶最高处。
黑色西装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左肩那处渗血的伤口被衬衫盖着,隐约能看到一小块暗色。
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律师!”
“陆诚!!”
“英雄!!!”
陆诚没有走向台阶旁那一排架好了的媒体话筒。
十几个记者举着长杆麦克风往前挤,保镖雷虎伸开胳膊把他们隔在两米开外。
陆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右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夏晚晴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风衣,领口竖着,双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她站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握在身前,桃花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嘴角往上弯着,眼角却是红的。
四目相对。
她什么都没说。
他也什么都没说。
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过脸颊。
她朝他笑了一下,那种只有他能读懂的笑。
陆诚收回目光,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台阶。
不是走向媒体。
不是走向人群。
他走向广场左侧, 那片被警戒线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受害者家属们站在那里。
一排。两排。三排。手里举着遗照。
黑白的。彩色的。证件照。生活照。
有的照片边角卷了,有的被泪水打湿又晒干,留下一圈一圈淡黄色的水渍。
照片上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男有女。
他们都在笑。
陆诚走到那些遗照前面。
站定。
周围的喧嚣声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
记者的闪光灯还在亮,但快门声也慢了。
陆诚弯下腰。
九十度。脊背绷直,腰弯到跟地面平行。
他朝着那一排排遗照,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