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住宋振邦,抛出了全场最致命的问题。
“既然这么想家,既然知道老婆孩子在外面等你。”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在这份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他们到底是怎么让你认罪的!”
这句话在空旷的法庭穹顶下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宋振邦听到“认罪”两个字,整个人浑身剧烈一震,双眼圆睁,瞳孔扩张到了极限。
他脑海里那扇被死死封印的地狱之门,被陆诚彻底轰开。
电棍的火花、皮鞭的呼啸、辣椒水的灼烧、还有胡军那张阴森的笑脸,全部在他眼前重现。
“啊!!!”
宋振邦猛地从证人席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极其狂暴。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身上那件崭新的西装。由于用力过猛,纽扣直接崩飞出去,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撕开了西装,撕开了里面的白衬衫,双手沾满了自己指甲划出的血丝。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几千万高清直播镜头的特写下,宋振邦赤裸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全社会面前。
那是一具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躯体。
皮包骨头的胸膛和脊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陈年伤疤。
有烟头烫出的圆形暗疮,有皮带抽打留下的紫红色肉条,还有利器划过的深褐色疤痕。
这些伤疤重重叠叠,把他的皮肤切割得支离破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左侧肋骨有一处明显的凹陷畸形,那是骨头被活活打断后没有接好长出的错位骨茬。
整个法庭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落针可闻。
连法警都忘记了上前制止这严重违反法庭纪律的行为。
直播间几千万在线观众的弹幕区,出现了长达整整十秒钟的绝对停顿。没有任何人发送一条弹幕。
所有的文字都无法形容这种视觉上带来的恐怖震憾。
随后直播间崩溃了,满屏全是哭泣和愤怒的表情包。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吧,这都是活生生打出来的啊!”
宋振邦赤裸着上半身,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用那根因为骨折而扭曲变形的食指,死死指向被告席上的刘坤。他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燃烧着要将一切焚毁的怨毒。
接着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审判席。他张开只剩下半口牙齿的嘴巴,发出了撕心裂肺、字字泣血的嘶吼。
“我没杀人!”
“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我怎么会杀孩子!”
“我被他们吊在房梁上打了七天七夜!他们用电棍电我的嘴!”
“他们拿秀莲和孩子的命逼我!我被他们打傻了啊!”
宋振邦一边嘶吼,一边疯狂捶打着自己那满是伤疤的胸膛。
沉闷的捶打声回荡在法庭里,每一声都砸在所有人的良知上。
“我签的每一个字,我按的每一个手印,都是用我的骨头换的!”
“我被关了二十七年,我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鲜血。
“青天大老爷啊!求求你们,查明真相吧!”
“让我清清白白地死,让我下去有脸见列祖列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