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实社会极度残酷的一面。
普通老百姓眼里板上钉钉的铁证,在这些玩弄规则的顶尖讼棍手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法庭的空气死寂沉闷。
坐在民事代理人席位上的夏晚晴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她今天身穿一套极其贴身的黑色职业套裙。
此刻因为内心极度的焦躁而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慌乱,眼尾都急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夏晚晴紧紧抓着手里的碳素笔,指甲在笔杆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她强忍着那种令人绝望的情绪拉扯感,向陆诚这边侧过身子压低嗓音。
“老板,钱世明这老东西太毒了,他把胡军的口供彻底废了。”
“高检连反驳解释的机会都被他用规则堵死了。”
“咱们之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挖出来的干井证据全打水漂了啊!”
旁听席上的陈硕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低着头长吁短叹。
顾影戴着防蓝光眼镜,双手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击。
试图从过往的判例中找出一丝破局的希望。
陆诚双腿交叠,背靠在宽大的实木椅子上。
右手指间正来回翻转着那支没盖帽的黑色钢笔。
面前的桌子上连一张写满法律条文的备忘录纸片都没有。
只有几张画满杂乱线条的白纸。
他压根就没往钱世明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上透着一股子冷到骨子里的嚣张痞气。
“慌什么,让子弹在天上多飞一会。”
“别人费尽心机搭好的戏台子,总得让人家把这出丑角戏唱足了。”
钱世明坐下前,特意抬起手腕整理了一下高定西服的袖口。
他隔着两米宽的过道,眼神极其挑衅地瞥了陆诚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上位者对底层弱者的嘲弄与鄙夷。
在他看来,正诚律所这帮人已经是可以随便踩死的蚂蚁。
只要剥夺了胡军的直接指控口供。
这起沉积了二十七年的陈年旧案就是一个永远无法破解的死局。
宋家属席位上。
章秀莲那双布满老茧的干枯双手死死抠住轮椅的塑胶扶手。
用力过猛导致指甲边缘断裂,渗出丝丝鲜血她都毫无痛觉。
她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再次被绝望的死灰彻底填满。
二十七年的日夜煎熬,难道真的斗不过这些有钱有势玩弄法律的恶魔。
宋建国绝望地捂住脸庞,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死寂。
整个第一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钱世明那自信满满的声音在回荡。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长的裁决。
这不仅是宋家的绝望,更是对所有期盼正义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审判长低头与两名陪审员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公诉席,越过辩护席,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诚身上。
按照流程,在这一阶段辩论结束后,受害人代理律师有权进行补充发问。
“受害人代理律师,你是否有问题要问?”
审判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审判长、公诉人、辩护律师、刘坤、胡军,以及屏幕后的亿万观众,全部集中到了这个年轻律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