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明连连点头称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刘总放心,张翠花的精神鉴定已经做实。他们在法律程序上已经死了。”
“陆诚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两人相视大笑,别墅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狂欢气息。
......
省检重案组办公室。
高剑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陆诚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陆诚冰冷声音直接咋了过来。
“高检,王磊签字了。重审申请书已经在我手上。”
高剑呼吸停滞半秒。
“一份申请书定不了胡军的罪。我需要一锤定音的物证。”
“没有物证,省检的复核程序绝对走不通。”高剑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我要的不是你给我讲程序规则,我给你的是掀翻整个赣州黑网的底牌。”
电话那头,陆诚走出监狱大门,夜风吹得风衣猎猎作响。
“记下这个坐标。赣州市老城关派出所旧址,后院东北角有一口废弃的干井。”高剑愣神片刻,脑子飞速运转。
老城关派出所十年前就已经搬迁,旧址现在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
“井里有什么?”高剑立刻追问。
“二十年前,王磊受刑时咬破了舌头。胡军用一条擦桌子的脏毛巾堵住了他的嘴。那条毛巾就扔在井下。”
陆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上面有王磊的血液、唾液,还有胡军的皮屑组织。”
“只要井没有被彻底填死,微量物证提取技术绝对能让这块布料开口说话。”高剑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能挖出这条毛巾,加上王磊的翻供和笔迹鉴定,胡军的零口供神话将瞬间土崩瓦解!
这绝对是重量级的证据!
“你凭什么断定毛巾在井下?这必竟过了二十年!”高剑做最后的确认。
“高检察官,二十年前的真相,就在那口井下。敢不敢挖,你来决定。”陆诚直接切断了她的疑虑。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博。挖出东西,满盘皆活,胡军和刘坤将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挖不出来,耗费大量警力去荒地掘地三尺,就是一出闹剧。
高剑的职业生涯将直接到头,陆诚也会面临妨碍司法公正的刑事指控。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高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章秀莲干瘪绝望的脸。
闪过宋振邦浑身伤疤的躯体,还有那些在胡军手下冤死的亡魂。
程序,是为了保护无辜者,惩治罪恶。
当程序被恶魔利用时,就必须用重锤将其砸碎!
她是检察官。
是国家公诉人。
如果连她都因为害怕担责而退缩,那法律的尊严谁来维护?
高剑睁开双眼,眼底所有的犹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雷霆万钧的决绝。
高剑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道:
“地址发我,我亲自带队。陆诚,如果挖不出来,你和我都得承担伪造证据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