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事,便停住院中石凳旁。李医师斜着眼睛问道:“又去那里了?”
宝生按捺不住,想了想道:“却是瘆人的很。”李医师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上上下下三百人,老人五十三人,青年一百七十人,妇孺七十七人,一天之中全去了。”后面竟细不可闻。
宝生站在风口,风吹进耳朵,并没听清楚,追问道:“什么全去了。”
李医师负手站在檐下,仿佛沉浸在无法自拔痛楚的思绪中,秋风卷起他的衣襟,更显为人得矮小不堪。宝生不敢追问,只是回头坐下石凳。
过了良久,李医师才轻声喃喃道:“半日之间,活生生的三百人就没了。”宝生仔细听着,越发觉得身上发冷,正在细想,突然,“啊”的一道碎音,只见哑婆子跳出来直冲到李医师面前,半哭半吼的样子,宝生从未见人疯癫至此,唬的跳将起来,躲去李医师身后。
李医师却不惊慌,啪啪推上哑婆子面额,沉声喝道:“又犯疯病了!”手到之处,哑婆子一啸嘶吼,如同极度苦痛一般,却直直倒下。
李医师转了向宝生道:“帮我抬她进去。”宝生方从惊恐中醒来,却有些退却,无奈帮着捡起哑婆子脚,哑婆子确实高大沉重,两人俱是矮小,费了好些功夫才将她抬上踏去。
李医师用铜勺烧了点白酒,又撒了些药粉进去,对着哑婆子喷了些,边喷边道:“别怕,不碍事,睡上一觉就好。我就是怕她发疯,特地赶来。”
宝生心跳的厉害,却又不敢多问,躲了出院子,浑身犹自颤抖不停。
李医师忙完之后,出来院子坐下了闭眼休息了会儿,方道:“你知道前朝辛酉之变吗?”宝生茫然摇摇头。李医师叹了口气道:“你父母却是教养的好女子,不问世事。”
李医师自言语道:“如果说我这辈子佩服何人,就只有一位,顶天立地,贞洁不屈的清官。可惜他十三年前的今日在闹市处死并弃尸街头,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人,家人都被充军边疆。你说,做出这样决定的皇上是不是个昏君!”
宝生从小很少听父母议论政事,听得李医师如此评论帝君,惶惶然之下不知如何作答。
李医师不理会宝生,苦笑道:“可就是那天,我还要战战兢兢为这位昏君一位爱妃的小恙会诊配药,连他的尸首都不敢去看一眼。我也可算是懦弱之人了。”话尽之处满是嘲讽的苦涩。
李医师所谈之事,宝生闻所未闻,惊诧之下只能听着。
李医师自觉多话,静默了一会儿又道:“说与你也无妨,当年,我上京求仕,偶遇一位年轻人,两人一同去拜会你的外祖父,深聊之下,三人俱对杂家偏术有所研究,造诣不敢说,但各自颇有心得,故而深感知音,于是我们与你祖父结为忘年之交。后来,这位年轻同伴不似我这般庸碌,成为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才,却为奸佞所害,为君王所嫉,落得斩首街头的下场。”
顿了顿,又道“今日是他的忌日,十三年前我不能送他一程,只能此时月下纪念。兄弟,你莫怪我当时胆小。”说着,竟空撒了面前的酒杯。
夜已深沉,宝生想了想前因后果,问道:“原来和我祖父有这样的渊源。您所说这位同伴可是姓连?那婆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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