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牵着手站在这道山梁上。父亲粗糙的手指向远方,声音混在风里:“等将来,等咱们有了能耐,就在这儿架上风车。到那时候,山里的电,就永远断不了。”如今,父亲早已不在,可那句话,那个画面,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今天,他终于踩着父亲当年的脚印,找到了这片被风眷顾的土地。
陈阳兴奋地在平地上来回踱步,脚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专注而明亮:“风机的底座要打牢,这里的碎石多,得用传统的夯土掺石的法子,一层土一层石,层层夯实……对,还得考虑防雷……”
拾穗儿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山风把纸页吹得哗哗响,她不得不用石头压住纸角。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山梁的轮廓、鹰嘴石的位置、平地的形状。她抬头问道:“李大叔,当年修的栈道,还能复原吗?风机的塔筒和叶片那么重,总得有条路运上来才行。”
李大叔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茬,眯眼望向山梁另一侧。那里,一道窄缝隐藏在灌木丛后。他走过去,用柴刀拨开枝叶——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小道隐约可见,路面虽然被塌方的碎石掩埋大半,但基础还在。“这边,”他声音里带着发现宝藏的喜悦,“这是条废弃的骡马道,当年运木料走的。清一清塌方的碎石,拓宽些,应该能走。咱们山里人,最会的就是开路。”
风还在呼呼地吹着,不知疲倦,像是从时间深处吹来,又要吹向时间的尽头。它吹过三人的头发,吹过陈阳手中测风仪旋转的叶片,吹过拾穗儿纸上沙沙作响的铅笔,最后绕过鹰嘴石,奔向山谷深处,摇动满山的树木,发出海潮般的声响。
就在这时,阳光穿透云层,一束金光正好洒在山梁上,照亮了三人脸上的笑容,照亮了李大叔眼角细密的皱纹,照亮了陈阳手中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也照亮了拾穗儿纸上渐渐成型的草图。那光如此明亮,仿佛不只是太阳的光,更是从他们眼中、心中透出的光——又一个希望,正在这片被风眷顾的山梁上,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