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脸色惨白如纸。
“断……断根?何至于此啊!茶农何辜?”
“茶农或许无辜,但茶园不无辜。”
上官拨弦声音平静却锋利。
“云雾翠是御贡,顾渚山是皇贡指定产地。此地出事,震动朝野,地方官员首当其冲。”
“若类似手段用于其他要地——江淮粮仓、蜀中盐井、江南丝坊——会如何?”
她看向萧止焰。
“经济命脉遭创,赋税锐减,国库空虚,边关军费难以为继。”
“届时若有外敌叩关,内忧外患,国本动摇。”
萧止焰缓缓颔首,面沉如水。
“一石数鸟,好毒的计策。”
他转向王县令。
“案发前后,可有可疑人等出现?”
王县令努力回想,猛地一拍手。
“有!案发前五六日,确有一伙北方口音的商人在茶园附近转悠。”
“他们说要大量收茶,但开价极低,茶农们不允,他们便四处查看地形,还攀上山岩眺望。”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说话硬邦邦的。身边跟着个干瘦老者,寡言少语,但眼神锐利得很。”
“那老者……”王县令努力回忆细节,“对了,他右手挽袖时,露出手腕,上面似乎有个青黑色纹样,像……像是个狼头。”
狼头纹身。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厥贵族或巫师常用此标记。
“看来,黑水部与玄蛇残余,已勾结至深。”
萧止焰声音冰寒。
阿箬此时放出几只探路蛊虫,令其飞向枯死茶树区域。
蛊虫甫一接近,便焦躁振翅,迅速折返,不肯落地。
“枯死区域,几乎无活虫。”
阿箬回报道。
“那药剂毒性极烈,虫蚁不存。”
上官拨弦让萧聿系统采集不同区域的土壤、植株、乃至附近溪水样本,以备详析。
她自己则沿着枯死与尚存茶树的清晰分界线缓步勘查。
在一处突出山岩的背阴面,她发现了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深陷,纹路杂乱,至少属于三四人。
旁边还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车轮间距较宽,是北地惯用的货车制式。
“北方商人……”
王县令凑近辨认。
“是了,那伙人的马车,轮子就是这般宽。”
上官拨弦取出随身炭笔与纸,快速描摹下脚印与车辙的尺寸、纹路细节。
众人回到紫笋镇驿馆,已近午时。
上官拨弦未及用膳,便着手配制中和药剂。
她需要尝试挽救那些尚未完全枯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茶树。
陆登科主动提供所需药材与器具。
“强酸蚀土,需以石灰、草木灰中和其性,再辅以我特制的‘回春散’药液灌溉,或可缓解。”
上官拨弦一边称量药材,一边解释。
“但土壤中的泣血石矿渣,需用磁石反复吸附清除,过程繁复,耗力耗时。”
“且此法只能救治轻症,已彻底枯死者,回天乏术。”
陆登科静静听罢,方道。
“陆家在闽北、蜀南亦有茶园,所产‘大红袍’、‘蒙顶甘露’虽不及云雾翠名贵,但品质上乘,可暂充贡茶之需。”
他语气平和,陈述事实。
“若朝廷需要,陆某可立即调拨货源,确保宫中及宗室用茶不辍。”
上官拨弦手中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陆登科目光坦然,无半分居功或讨好的意味。
“陆神医有心。”
她公事公办地颔首致谢。
“此事我会禀明殿下,若确需调用,再烦劳陆家。”
陆登科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帮她研磨药粉,动作娴熟。
午后,第一批中和药剂配成,上官拨弦命人速送茶园试用。
她则与萧止焰、虞曦等人围坐一室,分析日间所获。
李晔将土壤样本置于特制琉璃盘上,滴入数种试剂,仔细观察反应。
“土壤中的矿渣成分,与漕帮私运案、官船自燃案中残留的,同出一源。”
他对比着几份记录,肯定道。
“可确定来自玄蛇控制的同一处私矿。”
虞曦则伏案疾书,翻阅随身携带的《农政全书》、《异域志》及部分前朝秘档。
忽然,她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纸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