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发誓,等北疆之事了结,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查清楚这一切。
查清楚那冰井中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尸彩云,查清楚那二十年前溺亡的婢女芸娘,查清楚自己与那“林氏凤格”究竟有何关联。
在她弄清楚这一切,确保不会给萧止焰带来任何麻烦和危险之前,她绝不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萧止焰的手。
萧止焰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力道,侧头看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阳光透过车窗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但他们并不知道,命运的洪流,已然转向。
一场远比北疆邪术更加残酷、更加撕心裂肺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那本指引了他们方向的《北疆风物志》,或许,也正是揭开所有真相,乃至……摧毁他们此刻紧握的幸福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北上的行程紧张而有序。
为了不引人注目,商队昼伏夜出,专拣僻静小路。
饶是如此,连日的奔波与高度警惕,仍让队伍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日黄昏,商队抵达距离长安约二百里的一处小镇,打算在此休整一夜,补充些不易保存的鲜食。
小镇略显破败,但因是南北商路必经之地,客栈酒肆倒也齐全。
萧止焰选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稳妥的“悦来客栈”包下后院,令众人歇息。
风隼与影守带着各自的人默契地分散开,掌控着客栈内外所有要害位置,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住在后院最里侧一间上房。房间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
连日赶路,纵是上官拨弦身负武功,也感到些许疲惫。
她正欲打坐调息,恢复精神,窗外却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哽咽的争执声。
“……阿梅,几十年了,我、我找得你好苦!这面镜子,是你当年最喜欢的,我一直留着……”是一个苍老男声,带着激动与哽咽。
“你……你真是根生哥?不,不可能……当年乱军之中,你明明……”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没死!我被抓了壮丁,后来……后来又辗转流落……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可能来了长安附近……这镜子,你看,背面还有你当年磕碰的一点痕迹……”
上官拨弦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镜子”二字,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望去。
只见客栈后院角落的井台边,一对衣衫朴素、风尘仆仆的老人正相对而立。
老翁约莫六十上下,满脸沟壑,手中捧着一面看似普通的圆形铜镜,正激动地递给对面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妪。
那老妪看着铜镜,浑身颤抖,伸出枯瘦的手,想去触摸,却又像害怕什么似的缩回,眼中泪水涟涟。
看起来,像是一对因战乱失散多年,意外重逢的苦命鸳鸯。
萧止焰也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低声道:“乱世浮萍,能重逢已是万幸。”
上官拨弦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面铜镜上。
不知为何,那镜子给她一种极其微弱、却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并非邪气,而是一种……沉滞的、带着负面情绪的能量残留?
她修炼《天工秘录》日久,又身负龟甲罗盘,对能量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那面镜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轻声对萧止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