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骤减。此子命不该绝……或许,可为我所用。”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可设法与林凡取得联系,不必明言合作,只需让其知晓,我江东愿为其牵制曹军部分兵力,甚至……可默许其某些行动。令其在曹仁背后,再多制造些麻烦。待曹仁与马超、林凡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利,尽取江夏、南郡,乃至南阳!”
鲁肃心领神会:“肃明白。只是,联络林凡,恐不易。”
“林凡非蠢人,马超袭樊城,他迟早会知道。届时,他自会明白,谁才是他此刻可以‘利用’的力量。”周瑜自信道,“不过,为防万一,子敬,还需你再赴荆南一趟。此次,可与刘备摊开部分底牌,告知其曹仁困境,暗示我江东无意独吞江夏,愿与刘荆州‘共商’荆襄未来。务必……稳住刘备,至少让他继续牵制曹仁部分兵力。”
“是!”
樊城烽烟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让整个荆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压力,从江夏和云梦泽,陡然转向了曹仁!一直处于绝对被动挨打地位的林凡一方,意外地获得了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化被动为主动的契机!
云梦泽,乌林荡。
当林凡从一名冒险穿越封锁线、带来外界消息的居民口中,得知“西凉大将庞德袭破樊城,曹军大乱,曹仁调兵北援”时,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马超……庞德……”林凡喃喃道,看向身旁同样面露惊愕与喜色的徐庶,“先生,此乃天赐良机!曹仁后方受创,其围剿我部之兵力必然抽调,封锁必然松动!”
徐庶捻须,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错!此变局,远胜**军万马!太守,当立刻抓住此机,有所作为!”
“只是……”林凡疑惑,“马超为何会突然袭击樊城?且时机如此巧妙?莫非……是子龙将军之功?”
徐庶摇头:“子龙西行未久,即便顺利抵达汉中,说服张鲁、联络马超,再至马超决定出兵、庞德奔袭千里,绝非旬日可成。此恐是马超自行决断,或……早有预谋,恰逢其会。然无论如何,此乃于我大利!”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樊城、襄阳、云梦泽:“曹仁遭此重击,其战略必然调整。为防马超,必调夏侯尚、曹真等部北返,云梦泽周边压力大减。为保襄阳,其对江夏之直接威胁亦降。周瑜得知,必生异心,攻势放缓,甚至可能与我虚与委蛇。此正是我军跳出泽中,联络江夏,整合力量,相机反攻之良机!”
“先生之意是……”
“第一,立刻派出所有能派出的小队,趁曹军封锁松动,分多路尝试突破,务必与江夏文聘将军取得联系,告知外界变化,令其坚守待变,并可伺机组织反击,至少夺回部分外围据点,打通与泽中联系。第二,集结泽中所有可战之兵,不再分散游击,而是形成拳头,选择曹军封锁薄弱处,一举突破,跳出云梦泽,向江夏本城方向靠拢,与文聘将军会师!第三,通过可能渠道,回应周瑜可能之‘暗示’,表示愿与其‘默契’牵制曹军,但绝不信任,亦不做其马前卒。第四,加速催促赵云,若其已联络汉中、西凉,请其务必促成进一步合作,至少让马超保持对曹仁后方的压力。”
林凡听得心潮澎湃,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好!便依先生!张嶷!”
“末将在!”张嶷应声。
“立刻选派最精干人员,分五路,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江夏,联络文将军!同时,集结所有部队,清点物资,准备突围!我们……要回家了!”
“是!”张嶷激动领命。
乌林荡中,久违的振奋气氛弥漫开来。士卒们得知曹军后院起火、压力将减的消息,无不欢欣鼓舞,摩拳擦掌,准备进行最后的突围。
然而,林凡和徐庶都清楚,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曹仁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一旦缓过气来,报复必将更加猛烈。周瑜狼子野心,不可信任。刘备态度依旧暧昧。马超能袭击樊城一次,未必能持续施压。江夏城仍在围困之中,文聘能坚持多久仍是未知数。
但无论如何,樊城这把大火,烧掉了曹仁从容布局的底气,烧出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缝隙。能否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战略被动转为主动,甚至绝地翻盘,就看林凡和江夏军民接下来的抉择与行动了。
烽烟起于樊城,而波澜必将席卷整个荆襄。这场因林凡“汉帜”而起的乱局,终于因西北方向的一声惊雷,进入了更加变幻莫测、也更具决定性的新阶段。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林凡的下一步,等待江夏城的反应,等待曹仁的应对,等待周瑜的算计,也等待那远在西境的赵云,能否带回真正破局的希望。
云梦泽的迷雾,似乎正在被来自西北的风,缓缓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