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敬死去的兄弟!敬陈冲!敬那些埋骨西域的英魂!”
全场瞬间肃静。
所有人都将酒洒在了地上。
“魂归来兮!”
许元的声音有些哽咽。
“魂归来兮——!”
万军齐呼,悲壮而苍凉。
李世民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一把拉住许元的手,高高举起。
“今夜,不醉不归!”
“朕与尔等,同乐!”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陛下万胜!冠军侯万胜!”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喝了一杯酒之后。
李世民站在高台之上,胸口剧烈起伏。
酒精在燃烧,热血在沸腾。
他看着身旁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欣慰,甚至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但那忌惮转瞬即逝,被一种更大的豪迈所吞没。
“王德!”
李世民猛地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奴婢在!”
王德那佝偻的身影立刻从阴影中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早已拟好、却一直压在案头的明黄圣旨。
为了这一刻,这道圣旨改了又改,修了又修。
李世民接过圣旨,没有让王德宣读,而是自己那只握惯了天子剑的大手,猛地将其展开。
“哗啦”一声。
明黄色的绸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
论功行赏。
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戏码,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赏,不好封。
灭高句丽、平百济、踏平倭国,这已是不世之功。
如今,西域三十六国尽归版图,吐蕃高原插遍唐旗,连那遥远的大食国都被杀得丢盔弃甲。
这功劳,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都填不满。
许元若是五十岁,这便是功高震主,必死无疑。
可他才二十三岁。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群臣。
房玄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长孙无忌微眯着眼,尉迟恭瞪大了牛眼,李靖则是面色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