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是在哪里没的?”
老张头颤声问道。
“在龟兹境内,开都河之战。”
许元挺直了脊梁,大声说道,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大牛是为了掩护中军,带着一个小队,硬生生顶住了吐蕃骑兵的三次冲锋!他身上中了七刀,到死,都没退半步!手里还死死攥着咱们长田军的旗!”
“他是英雄!”
“他是咱们大唐的英雄!是长田县的骄傲!”
老张头呆呆地立在那里,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肆意流淌。
良久。
他缓缓地,缓缓地挺直了那原本佝偻的腰杆。
“好……好啊。”
老张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子哪怕是皇亲国戚都不曾拥有的硬气。
“没当逃兵,没给老张家丢人,没给侯爷丢脸!”
“这就是命!”
老张头看着许元,反而伸手去拉他。
“侯爷,您起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们长田的汉子,生下来就是带把的种!为了国家死,为了侯爷死,那是光荣!”
“是啊,侯爷,您起来吧!”
“我家二狗子也没回来吧?我不怨您!这是他的命!”
“侯爷带咱们过上了好日子,咱们把命交给侯爷,那是应该的!”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百姓,虽然在哭,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指责许元,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怨恨的神色。
这是一种何等淳朴的情感?
这是一种何等沉重的信任?
许元看着这一张张流泪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的愧疚不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着那漫山遍野的父老乡亲。
再次深深地弯下腰,头颅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乡亲们!”
许元嘶吼着。
“是我许元无能!带走了你们的丈夫,带走了你们的儿子,却只带回了这一身的伤疤和军功!”
“今日我许元在此立誓!”
“只要我活着一天,长田县的孤儿寡母,我许元养!阵亡兄弟的爹娘,就是我许元的爹娘!”
“谁敢欺负咱们长田烈士的家眷,我许元必灭他满门!”
这一声誓言,如同惊雷一般,在长田县的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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