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就地格杀!”
这道命令一下,周元和张羽两人的神色瞬间变得肃杀无比。
他们听懂了侯爷的意思。
这是要抢时间,拼速度,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在夜幕降临之前,把这吐蕃大军彻底打崩!
“末将领命!”
两人重重一抱拳,再无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下高台。
“弟兄们!跟老子冲!”
“天黑之前,杀光蛮子!”
随着两位主将的回归,原本有些混乱的唐军阵线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吼声。
那如林的战旗再次前移,黑色的钢铁洪流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已经被挤压成一团的吐蕃残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许元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看着那再次沸腾的战场,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横刀,横在膝头。
风更大了,吹乱了他染血的发丝。
他就像是一尊孤独的雕塑,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落幕的炼狱。
“论钦陵,这一局,是你输了。”
“大唐的国运,从今天起,要改写了。”
……
残阳如血,将天际最后的晚霞烧得通红,而后慢慢沉入西山的阴影之中。
随着最后的一抹余晖消散,那原本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按了下去。
风,依旧在吹,却不再是带着硝烟的燥热,而是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一战,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下了帷幕。
犁川河谷内,那种令人窒息的金属撞击声和濒死的惨叫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偶尔从远处山林之外,还能听到零星的马蹄声和兵器交击的脆响,那是唐军还在追击那些溃散的吐蕃游勇。
许元依旧站在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他身上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的横刀刀刃已经卷了几处,刀尖垂在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透过那被硝烟熏黑的睫毛,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刚刚还是修罗场的河谷。
那里,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
层层叠叠的尸体,像是收割后的麦垛一样,毫无规则地堆砌在一起。
黑色的玄甲和灰褐色的皮裘交织着,断裂的长矛、破碎的盾牌、还在冒着青烟的火器残骸,将整个河谷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