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为了活命而发疯的亲卫重骑,未必能堵得严实。
那是几万头为了求生不顾一切的野兽啊。
许元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东面!
那里是“铁壁”。
留在凉州的两万七千征西军,加上李袭誉亲自率领的一万五千凉州府兵,足足四万两千大军,此刻正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坝,横亘在东面的犁川河谷出口。
原本是为了防止论钦陵原路退回凉州,现在看来,那边成了最富余的兵力。
“传令兵!”
许元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在!”
一名背着令旗的亲卫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去东面!”
“告诉陈冲和李袭誉!”
“别在那儿傻站着看戏了!东面既然没人突围,就说明蛮子放弃那边了!”
许元指着东面的方向,手指在空中狠狠划出一道弧线:
“让他们立刻分兵!”
“除了留下必要的兵力封锁河滩,其余主力,立刻向南运动!”
“给老子像钳子一样,往南面夹过去!”
“告诉他们,谁要是去晚了,让论钦陵跑了,老子拿军法从事!”
“是!”
传令兵领命,飞身上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做完这一系列的部署,许元只觉得那股一直提着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弹药箱上。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
太累了。
真的是太累了。
从昨夜到现在,整整六个时辰,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致。
先是诱敌,再是“却月阵”死扛,然后是火攻,最后是白刃战。
他虽然年轻,也常年习武锻炼,但也经不起这样透支。
身上的几十处伤口,此时没了肾上腺素的压制,开始争先恐后地叫嚣着疼痛。
特别是左肩那一处刀伤,深可见骨,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