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等东面的李袭誉压上来,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论钦陵死死咬着牙关,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漫天的烟尘,再一次落在了那座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高台之上。
许元就在那里。
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那个此刻必定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男人,就在那里!
距离不过百步,那是触手可及的仇恨。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哪怕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用人海战术把那高台淹没,把许元的脑袋拧下来祭旗!
可现在,这百步之遥,却成了天堑。
他看得到许元手中那把残破的横刀,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冷笑。
那种笑意仿佛在说:论钦陵,老子就站在这儿,你敢来拿命换吗?
“啊——!!”
论钦陵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甘心!
他是吐蕃战神,是雪域的雄鹰,今日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唐国侯爷,像是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他不能赌。
他是大相,不是赌徒。
十万精锐若是全没了,吐蕃几十年内都将沦为大唐的附庸,甚至会被灭国。
“许元……许元!”
这两个字被他在齿缝间嚼得粉碎,带着血腥气咽进了肚子里。
哪怕心头在滴血,哪怕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杀回去,论钦陵终究还是闭上了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泄出,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再睁眼时,眼中的疯狂已然退去,只剩下一种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狠辣。
“传令!”
“不管那些辎重了!也不管什么阵型了!”
“全军调头,集中所有骑兵,向南突围!”
“谁敢挡路就踩死谁!不惜一切代价,撤回吐蕃境内!”
随着这道军令的下达,原本还在苦苦支撑、试图反扑高台的吐蕃大军,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呜——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带着一种仓皇和败退的意味,瞬间响彻了整个河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进攻时的激昂高亢,而是如同丧家之犬的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