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许元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些粗鄙却亲切的乡音,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酒宴很快开始。
这一晚,许府没有了往日的规矩森严,只有推杯换盏的豪情。
大块的羊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烈的烧刀子一坛接一坛地被拍开泥封。
“大人!这杯俺敬您!没有您,就没有长田县的今天!”
“大人!当初您带咱们剿匪,那一刀劈下去,真他娘的解气!俺干了!”
“侯爷!祝您新婚大喜!早生贵子!到时候俺给小侯爷当马骑!”
一轮又一轮的敬酒,许元是来者不拒。
他今晚似乎彻底卸下了在长安城里那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面具。
也不用内力逼酒,就那么实打实地喝。
喝到最后,饶是许元酒量惊人,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他扯开了领口,一只脚踩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拎着酒坛子,满脸通红地指着屋顶,对着方云世大着舌头吼道:
“老方!你……你记住了!咱们要在长田……建最大的学堂!要让……嗝……要让所有的娃娃都有书读!谁敢贪墨一文钱,老子扒了他的皮!”
“还有……还有那路!要修水泥……水泥路!直通长安!让咱们的红薯……全卖到皇宫里去!”
方云世也喝高了,趴在桌子上,一边傻笑一边点头。
“修!修!全听大人的!咱们把路修到月亮上去!”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照应的洛夕和高璇,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她们眼中的许元,向来是温文尔雅、智珠在握,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何曾见过他这般……这般毫无形象的样子?
只见许元喝到兴起,竟然搂着只有一只胳膊的老张头,非要跟人家拜把子,还要教人家唱什么“五花马,千金裘”,调子跑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听得人耳朵生疼。
甚至还拉着曹文,非要比划两招,结果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进池塘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