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的降卒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昂起了下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直视着马背上的许元。
“将军是在问我么?”
他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其中的嘲讽之意,却清晰无比。
许元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回答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高句丽降卒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怨气与不甘。
“何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同伴,又看了看对面那些一脸骄横的唐军士卒。
“将军不是都看到了么?”
“将军不是说,要对我等一视同仁,让我等也做大唐的子民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如今看来,所谓的分田到户,所谓的恩威并施,也不过是想利用我等罢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依旧是亡国奴!依旧是高句丽的蛮子!”
“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做什么样子!直接将我等充作军奴,岂不更为省事!”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高句丽降卒们,眼中纷纷燃起屈辱与愤怒的火焰,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骚动,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而对面的唐军士卒,则大多面露不屑,甚至有人低声啐了一口。
许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黑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天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领头降卒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反而更加来劲,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触碰到许元的马头。
“什么意思?”
他指着对面的唐军士卒,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同伴。
“意思就是,要我等为大唐卖命,将来还要为大唐流血,可到头来,连一件过冬的衣物,都要受他们的鸟气!”
“将军,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许诺的‘一视同仁’么!”
“兄弟们!你们说,这公平么!”
“不公平!”
“不公平!”
降卒之中,应和之声此起彼伏,情绪已然在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