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国公,还有赵国公,都已在福满楼住下,小人特意交代了掌柜,好生伺候,不敢有丝毫怠慢。”
许元笔尖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批复完最后一份文书,他才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方云世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
那张一向精明得如同老狐狸般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许元有些讶异。
“怎么了?”
“还有事?”
方云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人……您真的要跟他们回长安?”
许元闻言,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
“怎么,江夏王不是说了么,陛下要我回长安,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方云世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凝重。
“可是大人,这长田县……”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书房,目光所及,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整个长田县如今繁荣的景象。
“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心血啊。”
“小学、中学、技工学堂,刚刚步入正轨;福彩的收益,才将将能覆盖孤儿院与养老堂的开支;水泥路才铺了一半,新的纺织工坊也才建好……”
“长田县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需要您来搀扶。”
“您若是走了,这里……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云世的声音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更何况,长安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
“您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那些世家大族,朝堂诸公,岂能容得下您?”
“此去,生死难料啊,大人!”
他越说,心中的担忧便越是无法抑制。
在方云世看来,许元留在长田县,便是天高任鸟飞的潜龙。
可一旦去了长安,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将自己置于砧板之上,任人宰割。
看着方云世那真情流露的焦急模样,许元心中的某处,微微一暖。
他站起身,走到方云世的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