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个旋,最后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和无数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站在明处,以为自己在推动正义,在维护公平,却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有多少双手在给你使绊子,有多少张嘴在编排你的罪名。
八千万。一千三百户居民。四十七天的等待。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在暗处冷笑的面孔。
买家峻放下茶杯,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牛皮纸袋。
报告很厚,足有五十多页。从项目立项到招标,从资金拨付到使用,从工程进度到停工原因,每一环节都有详细的分析和证据。调查组的工作做得很扎实,证据链基本完整,只差最后几个关键节点的确认。
但买家峻知道,就这“最后几个关键节点”,才是最难的。
那些签字的人,那些盖章的单位,那些在文件上留下痕迹的名字——每一个都可能牵扯出更大的网络,每一个都可能成为阻力。
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那里附着一张简单的示意图:资金从市财政拨出,进入项目专用账户,然后分批转入施工方账户,再通过施工方的境外分公司,最终流入迎宾地产的商业项目。
箭头清晰,数字明确,逻辑完整。
但买家峻的目光停留在示意图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备注:“部分转账经手人:市住建局副局长张明。”
张明。住建局副局长,主管全市保障房建设。买家峻上任后见过他几次,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说话总是带着笑容的老干部。印象中,他工作认真,对安置房项目的情况如数家珍,还主动提出要配合调查。
现在看来,那笑容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买家峻拿起电话,拨通了林秘书的内线:“通知住建局张明副局长,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想了解一下安置房项目的后续处理方案。”
“是。”
挂断电话,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五分钟。但大脑停不下来,还在高速运转——下午的会议要怎么开?张明来了要怎么问?调查报告要不要现在就提交市委?如果提交了,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提交,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舆论压力?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小心张明。他手里有东西。”
买家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小心张明。他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证据?把柄?还是……别的什么?
买家峻想起上周见到张明时,对方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种躲闪的眼神。当时他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现在看来,也许另有隐情。
下午三点,张明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买家峻,他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买市长,您找我?”
“张局长,请坐。”买家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明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包上,姿势端正得像是要接受检阅。
“安置房项目停工这么久了,后续处理方案有没有什么进展?”买家峻开门见山。
“这个……”张明搓了搓手,“我们局里开了几次会,也跟施工方沟通过几次。施工方说资金周转困难,需要时间筹措。我们也联系了几家银行,看看能不能提供贷款支持,但银行那边……”
他顿了顿,表情为难:“银行说现在贷款审批很严格,特别是房地产项目,需要更多的抵押和担保。施工方那边,又拿不出足够的抵押物。”
“所以就这么僵着了?”买家峻问。
“我们也在想办法。”张明连忙说,“昨天我还跟迎宾地产的解总沟通过,看他能不能先垫付一部分资金,把工程恢复起来。解总说……可以考虑,但需要市里给出一些政策支持。”
“什么政策支持?”
“主要是……土地出让金的缓缴,还有税收方面的优惠。”张明小心翼翼地说,“解总说,如果能给这些政策,他愿意先拿出五千万,把项目救活。”
五千万。听起来很多,但比起被挪用的八千万,还差三千万。而且这五千万,是要用政策优惠换的——说白了,就是拿公共利益,去填补私人企业造成的窟窿。
买家峻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张明:“张局长,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这……从尽快解决问题的角度来说,是个办法。”张明斟酌着措辞,“毕竟一千多户居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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