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从一束微光,逐渐在病房里铺展开来,变得明亮而温暖。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一流动的时间。姜凌霜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握着徐瀚飞手的那只手,从最初的颤抖,到后来的僵硬,再到此刻,仿佛已经和他微凉的手背生长在了一起。她贪婪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他沉睡中依然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心,他干裂的唇,他额头上洁白的纱布,还有那些细小的、已经结痂的擦伤。每看一次,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更软一分,也更疼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她感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度紧张下的错觉。但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瞬间绷紧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她看到徐瀚飞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对抗某种沉重粘稠的黑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叹息。
醒了!他要醒了!
姜凌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她想叫医生,想站起来,想做什么,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他睁眼的瞬间。
徐瀚飞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适应着光线,也适应着从昏迷到清醒的巨大落差。疼痛似乎也随着意识的回笼而苏醒,他眉头猛地一紧,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瀚飞?” 姜凌霜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混沌的意识和身体的剧痛。徐瀚飞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循着声音的来源,最终,缓缓地、定格在了姜凌霜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停滞了。
徐瀚飞的眼睛里,最初是茫然的,像是没认出她,又像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那茫然的雾气迅速散去,被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取代——先是瞬间的、失而复得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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