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透过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流淌进空旷的客厅,在地板上涂抹出光怪陆离的、冰冷的色块。姜凌霜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沙发的阴影里。外套随意丢在一边,高跟鞋东倒西歪,她赤着脚,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洗得褪色、边缘起毛的旧靠垫。
这个靠垫,是很多年前,她和徐瀚飞还挤在那个狭小出租屋里时,在夜市地摊上一起淘的。廉价的天鹅绒面料,俗气的印花,但很柔软。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彼此。晚上挤在破沙发上讨论创业计划,累了就靠在一起,用这个垫子垫在腰后。后来,他们有钱了,换了房子,买了更贵更舒适的家具,这个靠垫被她塞进了柜子深处,仿佛连同那段窘迫却鲜活的岁月,一起被封存。
直到徐瀚飞离开,直到她搬进这个冰冷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豪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它翻了出来,放在了这张昂贵却空荡的沙发上。或许,是因为那上面,还残存着一点点,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属于“家”的温度。
安全屋里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愤怒、恶心和剧痛,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在空旷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中,在打开门面对一室寂静的瞬间,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沉重、更绵长、几乎要将她骨头都压碎的疲惫,和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落落的委屈。
真相大白了。她是清白的。那个背负了多年的“污名”,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自我怀疑、几乎窒息的枷锁,原来是如此的卑劣和可笑。林婉儿亲口承认了,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毒的陷害。
她应该感到解脱,感到畅快,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她五脏六腑都冰凉、生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出。不再是安全屋里那种因为愤怒和剧痛而爆发的、灼热的泪水。这一次的眼泪,是安静的,沉默的,冰冷地爬满脸颊,滑进嘴角,带着咸涩的苦味。
为被冤枉的委屈。这么多年,她挺直脊梁,用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不允许自己示弱,不允许自己回头看。她告诉自己,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凌霜”里,用事业的成功来对抗世界的恶意,来证明自己。可内心深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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