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核心的灵气跟刚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烫得空气都发颤，连带着灵植叶子上的露珠都蒸得滋滋响。
苏墨单膝跪地，掌心攥着奶奶的合照，指腹磨得照片边角起了毛边——这是奶奶临终前塞给他的，背面缝着反熵草药图谱，摸起来又暖又糙，像奶奶枯瘦的手，攥得他心脏跟着发紧。
他要提密钥。
为了九界灵植不再遭熔断的罪，为了奶奶没说完的遗愿，为了青牛村那些把命交给他的村民，还有那群掌心长着小藤蔓、见了他就喊“哥哥”的孩童。
“以灵植共生契约为引，唤醒记忆密钥！”
苏墨低吼一声，掌心灵气狠狠砸进世界树核心的凹槽，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虎口都震得发麻。
金色灵气顺着凹槽爬开，像蛛网似的缠上世界树的经脉，整棵大树猛地一震，叶片沙沙响得欢，散发出的金光暖得能熨帖人心，连空气里飘着的熵能腐味都淡了几分。
灵植网跟着泛起波纹，淡金色的光裹着治愈的暖意，掠过青牛村的灵植田，掠过新修的基站，每一株灵植都晃着藤蔓欢呼，跟过节似的。
阿禾站在不远处，机械藤贴在地面，LED灯闪着柔和的蓝光，眼睛盯着腕间的检测仪：“能量稳得很，密钥提了10%啦！”
她声音带着点松快的笑意，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这场熬了快半个月的危机，总算要见亮了。
灵植孩童们围在旁边，掌心的小藤蔓轻轻晃悠，纯净的灵气一丝丝往世界树的能量流里钻，小脸上满是期待，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黑葡萄。
苏墨能感觉到灵气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合照在掌心烫得厉害，奶奶的笑容仿佛就浮在金光里，眼眶忍不住发热，鼻尖也酸酸的。
进度条往上跳得飞快：20%！30%！
眼看就要冲过30%的坎，异变陡地炸了。
灵植网的金色波纹突然定住，跟被冻住似的，一道和苏墨长得一模一样的残影，从波纹里慢悠悠浮了出来。
残影周身裹着淡灰色的雾，雾里飘着细碎的黑光点，像极了熵能碎片，却又带着苏墨自身的灵气波动，又熟又怪，看得人浑身发毛。
“这啥玩意儿？”阿禾的机械藤瞬间闪红，LED灯的警报声刺得人耳朵疼，“高浓度熵值！跟苏墨的基因波动一模一样！”
苏墨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残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太像了。
一样的青衣，一样的眉眼，甚至连攥拳时指尖微微弯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就差那么点人气——残影的眼神冰冰冷冷，空得像没装东西，嘴角还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邪。
“你是谁？”苏墨沉声喝问，电磁藤悄摸摸从地里钻出来，藤蔓泛着淡紫光，电流在藤间窜来窜去，滋滋作响。
残影没应声，慢悠悠抬起右手，指尖捏着颗黑糊糊的胶囊。
胶囊就指甲盖大小，表面淌着油腻的黑纹，散发出淡淡的腥气，闻着像掺了熵能的腐土，熏得人头晕。
“遗忘胶囊。”残影终于开口，声音跟苏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带着股冰碴子似的阴冷，“吞了它，上轮回你误杀村民的罪孽，就没了。”
“上轮回”三个字像炸雷，轰得苏墨脑子嗡嗡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掌心的合照猛地暗下去，金光弱了大半。
上轮回的罪孽。
那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总在夜里钻出来的噩梦。
血色片段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村民的嘶吼声撕心裂肺，皮肤裂纹里喷着黑丝熵能，他当时拿着熵能灵植，还傻愣愣地说“能治”——是他记错了灵植属性，害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愧疚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眼眶唰地就红了。
“你怎么知道……”苏墨的声音发颤，指尖的合照攥得更紧，指节都快嵌进肉里。
残影轻笑一声，灰雾顺着地面爬过来，慢慢缠上苏墨的脚踝，凉丝丝的，带着股寒气。黑色胶囊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腥气更浓了：“我就是你，是你忘了的过去，是你埋在心底不敢碰的愧疚。”
“吞了它，你就不用再背这些痛苦，不用再记着村民是怎么死的，不用再被愧疚缠得睡不着觉。”
“你能重新开始，做个无忧无虑的灵植师，甚至……不用守着九界，爱去哪去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诱惑像毒蛇，顺着耳朵钻进心里，缠得心脏发紧。
是啊。
要是能忘了这一切，该多好。
不用再为上轮回的失误自责，不用再扛着守护九界的重担，不用再担心身边的人因为自己遭殃。
苏墨的眼神渐渐迷茫，视线黏在那颗黑胶囊上，喉咙滚了滚，呼吸都变得沉了。
密钥提取的进度条突然卡在30%，一动不动。
世界树的震颤停了，金色灵气流凝在半空，灵植网的波纹也暗了下去，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连空气都透着股死寂。
“苏墨，别听他胡扯！”阿禾急得大喊，机械藤猛地射出蓝光，朝着残影打过去，“这是陷阱！熵值能篡改记忆，它在吸你的愧疚当能量！”
她的机械藤飞快接入灵植网核心，净化数据芯片转得飞快，腕间屏幕跳出一行行刺眼的数据：“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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