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有人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鲜血瞬间涌出,但云知夏眼都没眨。
她手里的止血钳像是有了生命,咔嚓几声,精准地夹住了出血点。
紧接着,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银管顺着切口探了进去。
“噗!”
一股暗红得近乎发黑的淤血顺着银管喷了出来,溅在接污的铜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淤血排出,陈九章原本已经停滞的胸廓,突然像破风箱一样,艰难但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气通了。”程砚秋的手抖了一下,又立刻稳住。
云知夏手下不停,细针穿起经过药水浸泡的羊肠线,在那翻开的皮肉上飞针走线。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不是在缝补衣服,是在缝补一条命。
“双层缝合,内层闭气,外层合皮。”
最后剪断线头的一刹那,云知夏用镊子夹起一块混在淤血里排出来的、足有拇指大小的紫黑色凝血块,当啷一声扔在那个白瓷盘里。
那血块在洁白的瓷盘上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块烂掉的猪肝。
现场鸦雀无声。
哪怕是不懂医术的百姓,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堵在心口,神仙来了也得憋死。
云知夏端起瓷盘,向众人展示了一圈。
“看清楚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高度专注后的疲惫,“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神罚’。一坨堵住气管的烂血块而已。把它拿出来,人就能活。这不是神迹,是病。是病,就能治。”
两个时辰后。
陈九章被转移到了一个特制的单人棚屋里。
这里四面通风,床下放置了巨大的冰块用以物理降温,一根极细的芦苇管经过处理后插在他的鼻腔里,引导着呼吸。
云知夏洗净了手上的血迹,正用炭笔在一张大得夸张的宣纸上画着格子。
“这叫‘生命六征’监测表。”
她把纸拍在桌案上,指着上面的体温、脉搏、呼吸、排泄、意识、肤色几栏,对着几个被强行抓壮丁的年轻医者训话,“我不信香火,也不信祷告。我只信数据。从现在开始,每一个时辰记录一次。谁敢漏记或者瞎编,我就让他尝尝开胸是什么滋味。”
年轻医者们脸色发白,拿着炭笔的手都在抖,却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刚才那一幕“开膛破肚”实在是太震撼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那点微末道行连个屁都不是。
程砚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低声问道:“若……即便这样,他还是死了呢?”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这么重的伤,这么霸道的治法,真的是在救人吗?
云知夏正在擦拭柳叶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那就把他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数据记下来。”她把刀收回皮卷,“分析他是死于感染、死于衰竭,还是死于排异。搞清楚这个,下一次,我们就能救下一个陈九章。”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残酷与慈悲——用无数个体的失败,去铺平通往真理的路。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床边的骨语童忽然轻轻拽了拽云知夏的衣角。
她另一只手指了指陈九章的枕头底下。
云知夏皱眉,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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