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颈后一道深褐色旧疤——形如符,却非咒,是烙,是烫,是五十年前某个雪夜,他亲手按住自己儿子的手腕,替白鹤先生盖下的第一枚“药根”印。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祭坛地基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缝隙:“钥匙在手,罪在心……我不能再替他们瞒。”
云知夏未接钥。
她抬手,亲自执起一盏药灯,灯焰幽蓝,映得她半边脸如覆寒霜。
她迈步,越阶而上,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弦上。
石阶尽头,地宫入口豁然洞开。
一股混着陈年药灰、腐土与甜腥铁锈的阴风扑面而来,撞得灯焰狂舞,却未熄。
她提灯而入。
石阶向下,千级,盘旋如肠。
越往下,空气越稠,越滞重,越沉默——仿佛连时间都被这地底吞了半口,只余下灯焰舔舐岩壁的嘶嘶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终于,阶尽。
灯火骤亮。
不是火把,不是烛光。
是光——从头顶穹顶缝隙漏下的惨白晨光,斜斜切开浓墨,照见一座山腹中凿出的巨大坑穴。
药坑。
不是坑,是山。
尸骨堆叠如丘,层层叠叠,自坑底直垒至三丈高处,白骨森然,指骨交错,肋骨如扇,颅骨空洞朝天,有的尚裹残布,有的只剩半截焦黑脊椎,有的腕骨上,赫然烙着清晰印记——九环同心,中央一点朱砂“七”。
云知夏蹲下。
拂去一具孩童头骨上的浮尘,指腹缓缓摩挲其腕骨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深深嵌入骨质,边缘平滑,是幼时便烙下的“药根一等”。
她指尖顿住。
声音极轻,却割裂死寂,如刀刃刮过冰面:
“他们杀了多少个‘我’?”
墨五十一欲上前扶她起身。
她摇头。
右眼映着满坑白骨,左眼空洞如渊,声音却沉稳如铸铁:
“不。我要亲眼走完这千步尸阶。”石阶尽头,地宫深处,死寂如墨凝固。
云知夏仍蹲在尸堆边缘,指尖未离那具孩童腕骨——刻痕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深得刺进骨髓。
她右眼瞳孔缩成一点寒星,左眼空洞幽邃,仿佛深渊正在无声吞咽整座药坑的冤屈。
风从穹顶裂缝钻入,吹不散腥锈,只让灯焰狂跳,在白骨上投下无数晃动、扭曲、匍匐爬行的影。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足音踏碎静默。
骨语童来了。
她赤着双足,脚踝系着褪色的蓝布铃铛,却一声未响。
素衣如纸,身形单薄得像一折即断的芦苇。
她没看云知夏,也没看满坑森然,只是闭着眼,一步步向前,直至停在坑沿最陡峭处。
她缓缓跪下,双手微颤,指尖悬于一具仰面朝天的幼童颅骨上方半寸——未触,已泣。
刹那间,她浑身剧震!
喉间迸出短促呜咽,似被扼住气管的雏鸟,又像冻僵十年的冰河骤然裂开第一道缝。
她十指猛然张开,痉挛般比划:左手蜷如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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