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日中午,与仅有十五里距离的山海关那边的浴血鏖战,奋死厮杀比较起来,正在行进中的八旗大军却显得平静了许多,尽管每个人的血管里都沸腾着大战前夕的亢奋,然而却由于纪律严明,军容整肃,因此一路匆匆赶路,却并无任何喧哗,只听得一路车轮滚滚,马蹄粼粼。
眼见矗立于燕山西端,欢喜岭上的威远堡已经近在咫尺了,遥遥地可以望见深灰『色』的长城在山脉上蜿蜒起伏,一直蔓延向东边,根本望不到尽头。统帅前锋营的谭泰、图赖两人率领最精锐的骑兵早就在几个时辰前抵达,他们派人来请示过多尔衮的指令之后,正分头派兵向山海关西侧的九门口,也就是著名的“一片石”方向侦测前方两军交战的状况。而奉命赶到欢喜岭驻扎的阿济格和多铎也早已将各『色』龙旗『插』在威远堡的城头了。
想象着自己距离历史上非常著名的重要战场如此之近,自己平生第一次有机会身临战场,居然有幸目睹到如此具有里程碑『性』质的战役时,我的心头不由得躁动起来,紧张得连握笔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一不留神,差点写错了字。
多尔衮正翻阅完一本奏折,递给我批复时,正好看到了我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颇为好笑地问道:“小心点,不要把朱砂滴到折子上了,不然下面的臣子还得抱怨我这个摄政王处理政务时如此粗枝大--『『138看书网』』--然地翻阅着各类奏折,似乎对眼下他即将面对的敌人颇为藐视,“我还是不能彻底对吴三桂放心,他说不定这次是假意投降,诱骗我军深入,然后与大顺军一道将我军合围,包了饺子。所以我就要故意放着唐通的军队并不剿灭,由他去从山海关的背面攻击,等到吴三桂实在撑不下去了,自然会主动来找我帮忙的。”
小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欢喜岭上的威远堡,由于多铎和阿济格已经事先打好了前站,此时中军大营已然矗立起来。多尔衮并没有直接进帐,而是携起我的手,由上百名精壮的巴牙喇护军们护卫着,前呼后拥地登上了附近最高的山顶。远眺着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山峰和蜿蜒起伏的长城,不由得意气风发。这右边几里处是苍茫雄伟的燕山山脉尽头处,险固的万里长城从高山顶上蜿蜒而下,有时跨临绝壁,惊险异常。左边离渤海较近,最近处不足一里。如今正是东南季风流行时候,风又刮起来了。虽然视线难及,然而却可以在脑海中勾画出那幅苍茫大海,浪涛澎湃,拍击礁石,溅激着闪光浪花涌上岸边,卷起千堆雪的壮美蓝图。
然而此时我心中却没有当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时的豪迈情怀,只是满脑子里想着:等到明日,那渤海岸边的沙滩和礁石,将会被无数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所掩盖,当大浪涌上时,将卷起多少殷红的血水,惹来嗜好血腥的鲨鱼前来觅食?战争之酷烈,我平生未见,只觉得心头颤抖,丝毫没有任何兴致勃发,想要『吟』诗作赋的潇洒。
然而旁边戎马半生,见惯血雨腥风的多尔衮却是兴致盎然,作为一个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雄杰人物,他充满了胜利在握的自信。用目光高傲地巡视了周围的群山和长城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却没有如我想象般地说一些豪气干云的壮语,而是淡然地问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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