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断了话语,小心翼翼地退回班内。
李自成虽然明白李岩说的多是实情,无奈自从他到了燕京之后,天天听惯了歌功颂德的话,听不见谈论大顺朝政事缺点的话,倘若偶闻直言,总不顺耳。他沉默片刻,看看李岩,又看看宋献策和牛金星,最后面向群臣说道:
“东征之计已定,我意已决。倘若继续空耗唇舌,争论不休,再拖延些时日,等到吴三桂与东虏勾结,以为崇祯复仇,恢复明朝为号召,传檄各地起兵,满洲人也乘势兴师南犯,只会对我朝更加不利!况且我军到了燕京后,士气已不如前,这是你们都清楚的。所以就各种形势看,迟战不如速战,坐等不如东征。你们就不要再谏阻东征大计了!”
李自成这最后一句话,格外加重了语气,显然是警告反对出兵的大臣们,叫他们休得多言。
宋献策一直低着头,紧咬着嘴唇,踌躇着要不要像李岩一样出来直谏。然而李自成这最后一句严厉的警告,却突然把心一横,一反平日的谨慎态度,走出班来,慷慨地说道:
“臣本为一介布衣,能够得蒙主上信任,多年以来一直言听计从,纳谏如流,因此臣尤为感激,发誓以忠心报答主上恩典。而今心中有言,不能不一吐为快:倘若主上东征,则局势于主上颇为不利;而吴三桂如敢南犯,则于吴三桂不利。满洲鞑子必然趁机南犯,只是我们尚且不知其究竟何时南犯,从何处南犯。
臣以为,当今之计,与其征讨吴三桂,还不如积蓄实力,加强守备,全力防范鞑子南侵。吴三桂虽有数万之众,但关外土地全失,明朝已然灭亡,他就像水上浮萍,犹如藓疖之疾,不足为心腹之患。而鞑子则不然,自努尔哈赤背叛明朝,经营辽东,逐步统一满洲,势力渐强,至今已历三世。皇太极继位以来,更是励精图治,无时无刻不窥探中原,妄图侵占。而今小皇帝的叔父多尔衮摄政,此人野心勃勃,狡诈多端,一旦我军主力前往山海卫征伐,多尔衮则率领东虏铁骑南下,或扰我军之后,或奔袭燕京,则我军腹背受敌,骑虎难下啊!”
宋献策这番煞费苦心的分析和出自肺腑的谏言,竟然让本以为自己主意已定的李自成终于不得不犹豫起来。他紧皱了眉头,思索了一阵,然后问道:“话虽如此,但我军完全可以速战速决!京城之兵,现可抽调十二万,以三倍于关宁军之数,难道还至于久战不下吗?”
“山海关乃极为险要之地,又素有固若金汤之称,我军虽众,然而火器及红夷大炮数量不足,仰攻关隘,很难速胜。倘若拖延日久,东虏兵出西协,袭扰我军粮道,或者直接扼住我军与燕京之间的道路,切断退路的话,那就凶险莫测了!”宋献策说到这里,脸上的忧虑之『色』越发明显。
李岩也禁不住再次附和道:“宋军师此言确有道理,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今吴三桂据守雄关,早有准备,令我军无懈可击。况且关宁军正处于以逸待劳之势,山海卫雄关险要,只要战事不能立即结束,稍一拖延,那么我军腹背受敌之日就不远了。”
李自成喟叹一声,站起身来,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一时间难以决断了。说实话,李岩、宋献策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也是老成之策。然而李自成对满清实在缺乏了解,在他看来,满清从后金起,立国已经三十余年,也不过盘踞于辽东巴掌大块地盘,连座宁远城都屡攻不下;数次入关,也不过是烧杀抢掠一番,依然占据不了一寸土地。况且已经大失民心,为百姓所憎恶,如何成就大业?
更重要的是,满洲人口不过四十万,满洲八旗军队也不过区区十万,再算上蒙古,汉军,充其量也只有十七八万,就凭这么点人马就想夺取中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发梦!再说自己的大顺军虽然近来在京城纪律松懈,确实做了不少扰民掠财之事,然而李自成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汉人百姓们,会老老实实地接受那帮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野蛮鞑子统治。
这就印证了一个道理,譬如一个家族的长辈对晚辈们严厉些,甚至苛刻欺压,也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事,由不得外人来『插』手。倘若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人胆敢来横『插』一腿的话,那么就必然会被这个家族的族人们摒弃前嫌,团结一心地给撵出去,顺便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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