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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最后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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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明,究竟是为了这个‘平西伯’的封号还是为了博得一个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忠烈之名

    !还有五万跟随我这么多年的关宁将士,也要和我一道在贼寇的刀刃下身首异处,被一帮贼寇的马蹄践踏在尘土之中吗?哈哈哈……果然忠烈啊!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讽刺,不知道是笑崇祯吝啬刻薄而招致的末路,还是笑他那云雾『迷』茫的前途。手里用力一攥,正在垂死挣扎的金鱼顿时无声无息地粉身碎骨,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

    正在外面看儿子吴应熊舞刀弄棍,练习武艺的张氏,被这猛然间从室内传来的大笑声吓到,因为丈夫的笑声中有说不出来的怪异,于是她连忙赶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进入正厅时,笑声已然停止了。然而见到此时吴三桂的模样,张氏顿时一惊:只见丈夫正僵直地站在鱼缸前,神情凄苦而悲愤,形容憔悴,眼圈灰暗,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只见殷红的血水透过他的指缝渗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鱼缸里,“嘀嗒嘀嗒”的响声,在本来就十分空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单调。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张氏吓了赶忙上前去察看,她以为吴三桂自己割伤了手。

    吴三桂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慌张的妻子,并没有说话。两个月前,父亲带着一家三十余口进了京,去当了人质,其中也包括他最为宠爱的如夫人陈圆圆,这辽东只留下张氏与长子吴应熊。万一自己未能赶在前面抵挡李自成的话,这些家人要么就会被崇祯杀光,要么就会在城破之后落入敌手。其中不但有自己年迈的祖母,还有刚刚两岁,才学会走路的幼子,更要紧的是那个天姿绝『色』的陈圆圆……想象着他们被一一杀戮的惨状,吴三桂的心情已经矛盾到了极点。

    “蓟辽总督王已经到了永平,我这就下令大家准备一下,五日之内,无论军民,全部撤离宁远,你也赶快回去收拾一下吧。记住,尽量少带些东西。”

    他声音干涩地说道,然后拳头一松,已经成为肉泥的金鱼尸体落入缸中,只是激起了些许小小的水花,但血『液』却不断地溶化扩散开来,染得满满一大缸清水都渐渐转为淡红。然而缸里其他和这条鱼一起生活了许久的同伴们,却似乎是麻木不仁,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沾染了血腥的水里游来游去……

    当吴三桂率领宁远将士和老百姓向山海关撤退的时候,宁远附近的满洲人马没有乘机前来『骚』扰,也没有向他追赶,分明是有意让他平安撤出宁远,顺利进关。他不久之后就得到探报,说是清兵已经迅速进入宁远城,不费一枪一刀,将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宁远给拿去了。留在城内的百姓全部当了大清国的子民,也已经按照满洲的习俗全都剃了发。吴三桂很明白:接下来在与流寇的对敌中,要么投降,也许可以得到一条生路;如果战败,那么他就连关外这条退路都没有了。

    临榆县城,只是一个军事要塞,进关的百姓不能在弹丸小城停留,必须穿城而过,在山海关内一二个县境中暂时安顿。这些进关的百姓有些是将领的家属,能够得到较好的照顾;然而那些一般的穷人百姓,无衣无食,加上天气凛冽,苦不堪言。百姓们个个愁眉不展,想着自己抛别家园,抛别祖宗坟地,抛别许多财产,来到这无亲无故的地方,一切困难都不好解决,不免口出怨言。表面上是抱怨朝廷,心里边是抱怨他吴三桂。

    这些辽东汉人,似乎对大明朝廷不是特别认可,据当时驻守将领奏报说:“官家遣辽人守城,哀嚎遍地,鞑子令其做内应,悉心备至。”可见这些百姓,心底里究竟偏向哪方面更多一些。

    这一切情况,吴三桂心里都了如明镜,清楚得很,在一路前行中,他骑乘在颠簸的马背上,只感到前途茫茫,似乎根本找不到最好的出路。当人马经过欢喜岭,可以清楚地看到蜿蜒矗立在燕山山脊上的青灰『色』长城时,从宁远来的百姓都站在岭上回头张望,许多人都哭了,在泪眼朦胧中,大家都觉得,这里根本就不该叫欢喜岭,而叫作伤心岭更合适些。

    幽燕之地,自古盛产慷慨之士,然而国家蒙难,危在旦夕之地,却不见一个挺身而出的英雄豪杰,难道真的是大明气数已尽?连老天都不会再降下人才帮扶它了。在后路已绝,前路叵测,凶险异常的环境中,吴三桂感受着寒风的料峭,心里蓦然地生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怆。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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