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的前两个儿子早已先后夭折,所以现在剩下的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五岁罢了。眼见他们的父亲被革除了爵位,所以不能承袭,但是朝廷也会按照宗室子弟的养赡法子,按时发与钱粮的,所以这一点太后不必担忧,”多尔衮宽和地回答着,“毕竟这些罪过也不关这些没有成年的儿子们什么事儿,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他们并不会受到什么连累坐罪的。”
“那么豪格留下来的那些个女人们怎么办?你们有没有商议过?”哲哲问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是不是也要按照咱们一贯的办法,把她们分配给各位亲戚?”
多尔衮有点预感,哲哲这话似乎暗有所指,绝非是泛泛之言,于是他谨慎地回答道:“此事我们倒也没有来得及商议,况且按例一般守寡『妇』人也要过了百日之期,等丈夫亡魂彻底归天之后方才可以再行婚嫁,所以现在急急商议,似有不妥啊!”
“哦?此事虽然也不急,但终归也要先有个打算,比如说那几个我们科尔沁家族里的女人,后半辈子不靠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可怎么活?先分配好了,等到过些时日再娶过也还不迟。”哲哲看似漫不经心的用杯盖拨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住了。对面的大玉儿立即会意,于是起身下炕,笑道:“你们慢慢聊,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
目送着大玉儿风姿绰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多尔衮这才转回头来,似乎有点走神,直到哲哲故意唤了一声:“十四爷!”他这才回过神来,“太后的吩咐还没有讲完,我正仔细听着呢。”
哲哲将这些细微之处看在眼里,心底里略略有了数,但她仍然不动声『色』道:“我看啊,两个侧福晋就由郑亲王和武英郡王收了房吧,至于豪格的那位伯奇福晋,毕竟是你元妃的亲妹妹,相貌也不错,眼见小玉儿也没了五六年,你干脆把她妹妹娶了做侧福晋,一来算是照料豪格的遗孀,二来也是尽了结发夫妻的情谊……”
“此事不急,太后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却暂时没有那个心思再纳侍妾,况且那位伯奇福晋,虽然是我的妻妹,但是她先跟林丹汗,林丹汗为我率军围困『逼』迫而亡;后随豪格,这豪格的死我也不能尽卸责任。就算是这『妇』人不心存怨愤,我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时时不安的,所以还是暂缓此事为好。”多尔衮先是一愣,连忙委婉地谢绝了,毕竟这种艳福,他眼下还不准备,或者说不想消受。
哲哲故意问道:“十四爷如此惶急推脱,莫非是因为家里的那位?我看熙贞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怎么可能反对你新纳妾室呢?是不是你的家务事,已经被她牢牢把持住了,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所以你才忙着拒绝的?”
多尔衮有些疑『惑』为什么哲哲会对此事这么热心,或者根本就是在故意试探他的态度?想到这里,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当然不是,一是我先前说的那个因由,二是此事毕竟不急,还是等到政务安稳,有些闲暇时再说吧!”
哲哲看着差不多了,就是时候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关于需要给皇帝请启蒙师傅的事情来了,两人细细地商谈了一阵,直到多尔衮答应尽快给小皇帝找一个合适的师傅后,这才结束。
躲在墙角转弯处,大玉儿悄悄地看着多尔衮离去,背影彻底消失在院墙外时,方才重新入室。
“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哲哲侧脸过来问道。
“是啊,一字一句也没有漏下,”大玉儿的眼中饱含着笑意和欣慰,“总还算是没有叫我听着难过,毕竟他也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薄情之人,对女人尚且如此,想必也不会对皇上差到哪里去吧!”
哲哲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十四爷到现在也仍然是个宽厚豁达,很重情谊的人,有这样忠心的臣子辅佐,想必皇上这个位置还是可以坐得安稳。如果他仍然记得旧日的些许情分的话,想必也不会做出什么有悖为臣之道的事情来。”接着对大玉儿投之以意味深长地一笑。
大玉儿自然心中会意,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暗暗地回味着方才多尔衮有意无意间朝她这边望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