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他温和地笑着,阴霾和冷漠散去,他依然是我最亲爱的兄长。转身从隔壁端来了满满一盘点心,那股独特的清香立即扑鼻而来,饥肠辘辘的我禁不住咽了下口水,很不争气。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拈起一块,凑到我的唇边,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本来我应该立即伸手接过来的,却不知道怎么的,我全身僵硬,根本无法抬手;又或者,我根本就期待着这样。
“你喜欢吃桂花糕,我见你昨天哭得厉害,只怕弄虚了身子,所以一大早就吩咐厨子给你现做了一些,赶快吃吧。”
说着,他动作温柔地将桂花糕喂到了我的嘴里,甜甜的,酥酥软软的糕点很快融化了,我连咀嚼都忘记了,只剩下了吸吮和吞咽的动作。当他正要将手指收回去的时候,我的舌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上面还沾染着同样的香甜芬芳,味道却胜过刚刚下肚的那块点心。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微微一怔,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指战栗了一下。不过,他的犹豫不过是片刻之间,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将手指收回去,而是任由我贪婪地吸吮着,『舔』舐着。
气氛有点莫名其妙的暧昧,我终于将他指端的味道品了个十足,这才满意地鸣金收兵了。顺便还咂了咂嘴巴,略带夸张地,很傻很天真地说道:“哥,你的手指头真好吃,比桂花糕的味儿还要好。”
他有些尴尬,不过仍然强装作若无其事,打趣道:“呵呵呵,怎么,昨天被你吃了一回,还真上瘾了?我问你,是昨个的好吃,还是今儿的好吃?”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冒出了一点点青茬的脑袋,我们女真人的习俗,遭遇父母丧,国丧,都不能剃头,要蓄发百日,以表哀悼的。大概是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头发也长得格外快,这才两三天的光景,就已经长出许多了。“昨天的又腥又咸,跟没烤熟的羊肉似的,难吃死了;哪像今天,又香又甜,越吃越上瘾……”
我这样没脸没皮的回答实在让他没辙,他只好故意泄气一般地将沾满我口水的手指在我的衣襟上胡『乱』蹭了蹭,擦拭干净,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好啦,瘾也过了,吃得高兴了,该去办正事儿了,走,换衣裳去!”
我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知道你爱干净,可也用不着干净了自己埋汰了我呀,下次记得随身带个手帕……”
父汗和母妃的葬礼隆重而壮观。盛京新城墙上的石灰还没有干透,城门外的开阔地上,已经聚集了庞大的殡仪队伍,一眼望去,白花花,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庞大的棺椁下,堆积了小山似的柴禾;灵案上摆满了用来牺牲供奉的牛羊头颅,灵案下,萨满们正跳神跳得热闹。
上万人都跪在雨后泥泞的土地上,有计划有秩序地开始哭丧,那声音犹如巨浪,波涛起伏,连绵不绝,蔚为壮观。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其实这震天的哭声多半是假的,就如同戏子演戏一样。我的眼泪早已流干,此时连干号都做不出来了,这种情况,反而能令我格外冷静,冷眼观看着周围的众生相。果不其然,没有哪个人哭出眼泪的。
我忽然意识到,身在帝王之家的人,就不再有纯粹的亲情了,就像现在这些假惺惺哭泣的人们,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各自盘算着各自的利益得失,各自将来的出路?有几个是真正为失去了亲人而悲伤哀恸的?直到此时,我才渐渐明白先前十四哥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才渐渐明白他为什么说,叫我不要继续为死去的人悲伤。因为,即使我不想去伤害别人,别人也会来伤害我;我要想活得比别人更好,就首先要将别人踩在脚下。
当祭司点燃了柴禾,葬礼终于达到了高『潮』,熊熊火光迅速腾起,疯狂地蔓延着,很快就将棺椁吞噬湮没。望着渐渐升腾入云霄的浓烟,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似乎父汗和母妃的灵魂化作了龙凤,乘着烟火,飞升而去,彻底地脱离了这个尘嚣烦杂的世界。
跪在旁边的十四哥从怀里『摸』出了一件物事,悄无声息地塞入我的手中。我摊开来一看,原来是母妃生前最喜欢佩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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