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可是现在,他做到了吗?起码他自己认为,还没有。自己的未竟之功,究竟要留给谁去完成?
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透过窗纸照耀进来的阳光已经非常昏黄了。即使不看外面他也知道,此时,正是苍山如海,寒风掠过,松涛阵阵。残阳似血,映在群山间的千秋积雪上,折『射』出诡异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年山海雄关上的夕阳,不也是这样的颜『色』吗?只不过七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的豪情万丈,如今竟然化作了痛苦的溯源,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除非,当这一切全部都陷入黑暗之中,才能俱皆归于平静。
自己的旧症又发作了,他艰难地咳嗽着,满嘴的腥咸。床边跪了一地的臣子,他们惶恐万分地看到摄政王再次咯血,染红了雪白的帕子。从太医那里得知,这一次,真的是回天乏力了。已经有人禁不住低声哽咽起来,他们在哭什么?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和今后的政治前途而哭?
他有很多话想跟这些追『『138看书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王上,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臣子们忧急地问道,他们急于想知道,摄政王将如何安排身后事宜,也就是如何为他们安排一条平平安安的道路。
环顾着这些各怀心思的臣子们,他努力积攒了最后的气力,终于断断续续地发出了声音,每一个字句,都艰难异常:“满达海、博洛、尼勘三人,我在几个月前,故意找……找了一些罪名,将他们降爵为郡王……你们可以,可以传我遗命,转告皇上,恢复他们的亲王爵位……如果他们继续得以理政,多少可以有一点感念,也许可以庇护你们勉强保住官职……”
有更深一层意思,他自己并不想说出来。这三个侄子被自己找借口降了爵位,心里定然十分不忿,如果皇帝在自己死后亲政,首先恢复了他们的爵位,那么自然就会得到他们的莫名感激,必然尽全力报效皇帝。眼下李定国正在湖广闹得厉害,朝廷不久之后派大将征伐,没有这三个能征善战的大将之才的忠心效力怎么能行?然而这些,却是自己所无法看到的了。
塞外的冬天,夜幕总是降临得太早,神志昏沉间,只见到周围昏黄的光线已经是蜡烛所发出的了。一滴滴烛泪缓缓滑落,凝结成一块块艳红。
“现在几时了?”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必须近在咫尺才能勉强听闻的地步,然而他的眼睛仍然极力地睁着,生怕自己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回王上的话,现在已经是酉时了。”回答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抽泣。
“哦……月亮,月亮应该升起来了吧?今日应该,应该是初九了……”这正是月亮残缺到了极限的时候,等过了今晚,就会一点点地重新圆满回来。
众臣子们眼睁睁地看着摄政王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正上方的床帏,似乎想要看看现在夜幕中的月亮。
“王上,您对府中的各位福晋们,还有小世子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奴才等会悉数替王上转达的。”
连着问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音。等上前仔细察看时,他们才知道,摄政王已经薨逝了。
在一片悲恸的哭声中,有人想伸手将摄政王那仍然圆睁着的双目合上,却被另一人制止了,那人叹息道:“王上走得不放心啊,既然都难以瞑目,就是想看到什么未竟之事如何终了,咱们不能扫了他的心愿……”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夜幕中,一颗最明亮的星辰,瞬间划过阴沉的天际,一道绝美而灿烂的瑰丽弧线之后,迅速跌落于滚滚的历史长河之中。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头。
他在临终时,没有下令任何人为他殉葬,可是谁也想不到,仅仅之后两年,在朝中显赫了许久的臣子们,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亲王们,一个个紧随其后,纷纷踏上了黄泉路,一路上,谁也不会寂寥。
顺治根本看不到这些开国功臣,大将之才们在战场上纵横时的凛凛英姿,或者说在顺治的眼中,这些人只代表一些数字,就是他的名单中必须除去的人而已。
然而这场大清洗远远没有结束,八年底,尼堪战死湖南,其殉国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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