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脸来,目光灼灼地与父亲对视,恨声道:“儿子自问没有任何亏欠东海的地方,儿子对他一贯疼爱有加,从来就没有起过半点恶意,更没有过任何害他之心。儿子在这里对天神发誓----若东海去年出痘的事情是我故意为之,那么就让我不得好死。”说罢,就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额头已经见血了。
多尔衮诧了诧,眼神有些闪烁,可很快,他又恢复了先前的冷酷,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神在上,你这话出了口,就别反悔。”
“儿子绝不反悔。”东青直起身来,目光转向东海,“儿子相信,人真的为善,天必佑之;若不善,就算得意一时,也迟早要遭报应地。”
多尔衮当然清楚,他这是话里有话,矛头正是指向东海地。本要发作,却突然按捺住了,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悠悠地问道:“瞧你地意思,是认为东海做了亏心事?那么我倒是给你个机会,你说说,他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东青听了这话,眼睛里立即涌起了希冀的光芒,可是只片刻之后,就彻底地黯淡下去。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脸上神色复杂不定,似乎在很艰难地踌躇着,要做什么样重大的抉择一样。在这样的时候,我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真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是觉得你额娘在这里碍事吗?要不要叫她出去,你才肯说?”
我意识到了这个,不等多尔衮吩咐,就起身想要出去。可刚刚有了动作,东青就突然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摆手制止了我,“额娘不必回避,儿子,没有话说。”
“你……”我愣住了。
我明白了,看他前后这般态度和言辞,似乎是怀疑东海故意在背后捣鬼,可他也仅仅是怀疑罢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到时候揭发不成,反而坐实个诬陷之罪,必然雪上加霜。唉,为什么会这样,东海,你真的是故意的吗?我悲哀地瞧着东海,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一个一贯活泼外向,头脑简单的孩子,哪里能有这样深的心机,这样阴险的算计?难怪多尔衮不相信东青的,连我也难以相信。
多尔衮回到座位上坐下,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抬头,对外面高声吩咐:“来人呐,去焕章殿,把淑妃传到这里来,朕有话问她!”
“!”遥遥地,有人在距离很远的室外喏了一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接下来,我们彼此都陷入了奇怪的沉寂。周围极端地安静,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好像毁灭之前的倒计时,一点一点地,拽着我,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种感觉很恐怖,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水,我真不知道,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孝明来了。大概是进来之前就已经在内厅里发现了那三个宫女,还有慎刑司的官员,所以她的神色有些变了,虽然勉强保持着镇定,可跪地请安的时候,声音免不了有些微微的颤抖。
“外面的那三个奴婢,是不是前几天从你宫里头不见的?”多尔衮也懒得和她兜***,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她们告发你,和大阿哥有染,已经睡到一起去了,你怎么说?”
孝明这时候才看清旁边的东青,还有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她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朕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忙矢口否认,“回皇上的话,那些奴婢是诬陷,奴婢和大阿哥之间是清白的,绝无任何私情。”
多尔衮阴狠地笑着,说道:“呵呵,你这样不守妇道的贱人,也配提清白二字?你们朝鲜人,男人熊包,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皇后好歹还敢和朕争上几句,哪怕是强词夺理;至于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东青莫不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