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蜜饯,却并没有吃,现在好像连味觉都减退了许多,苦地和甜的,似乎差别也不算大。奇怪啊,怎么感觉鬓发边上湿漉漉的,好像被滴上了水,凉凉的。
“你刚才是不是帮我擦拭额头了?又不是发了风寒,不用这样。”
阿愕然,摇了摇头:“没有啊,自从小姐被送回来后,就十五爷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外人进来过,奴婢也是刚刚才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不是水,而是泪。那位平素风流不羁,放浪形骸的豫亲王,居然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还生怕被别人知道,要偷偷地躲在这里,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抹几把眼泪。
想象着多铎红着眼圈,强自压抑,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模样,我不觉笑出声来,“呵呵,这个多铎,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像个小孩一样哭鼻子,若是被他那十几个儿女知晓,还不要笑坏肚皮?……”说到这里,我的笑容渐渐变了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比哭还难看,只觉得鼻子中酸酸的,仿佛也有那么点黯然。渐渐地,我中止了话语,因为我害怕继续下去会把哽咽的声音带出来。
等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我挤出了一丝微笑,温和地问着阿:“算一算,你跟在我身边一共几年了?好像。好像有十年了吧?”我的神志和思维还很清晰,所以并没有忘记,她在我之前,已经跟随了原本地李熙贞整整三年,却丝毫不知道她的主人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灵魂。这个秘密,不但要对她隐瞒,也要对任何人继续隐瞒下去,直到最后随着我的离去而彻底消失。哪怕是多尔。
阿一脸悲戚。回答:“是啊。小姐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奴婢在路边又饥又饿,都快要没命了,幸亏小姐乘车路过时发现了奴婢,带奴婢回府,让奴婢吃饱穿暖。还可以一直侍奉在您身边……唉,若是,若是……等太子殿下知道了,肯定要接受不了的,他肯定要伤心坏了,这老天怎么就这么无情呢?”
她提到了李淏,我这才忽而发现,自己多么容易忘记过去。
多么的冷酷。这一段时间。我回忆了很多以前的事没有想起过李淏,究竟是多年没有在一起所以生疏了。还是我的心里根本就不曾为他留过任何角落?这个可怜地男人,国家蒙难,沦为人质,去国离乡,还要同时承受爱人被夺,亲自背着她去嫁给仇敌地痛苦。更让他难过得是,这个曾经地爱人居然还死心塌地地爱上了那个仇敌,他还不得不屈服于仇敌的威赫,假意奉迎……是不是,如果他得知我已经不是原本的李熙贞,就会释然许多?还是会雪上加霜?
“你帮我拿纸笔过来,我要写点东西。”我吩咐着。
很快,阿将文房四宝全部准备好,然后转过头来,不无担忧地看着我:“小姐,您还是不要轻易起身吧。”
她刚说到这里,我已经一个翻身起床,屐上鞋子来到桌案前坐下,“没有关系,我现在精神很好,不能耽误时间。”
接着提笔蘸墨,沉思一阵,然后一行一行地写了两页书信,这封信是留给李淏看的。在信里,我告诉他了一半的秘密,就是说,我或者已经不是以前的李熙贞了,大概是因为那次落水,也许让我丧失了从前的记忆,或者根本就是换成了另外一个灵魂,总之,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是他所爱恋地那个女子了。所以请他不要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难以承受,也不要继续执著地苦守着根本已经消逝无踪的情感,还是惜取眼前人,好好地对待已经替他生儿育女的妻子顺英吧。
否则,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说不定有一天连她都失去了,才会更加得追悔莫及。人生是如此宝贵,理应快快乐乐地享受一日复一日不能挽回的时光,不要让它一直在愧疚与悔恨中度过。
写完之后,我又审慎地从头看了一遍,等到墨迹彻底干涸,方才塞入信封,然后交给阿,“你先将这封信小心保存着,等将来到了燕京就将它转交给殿下,切勿经过他人之手,记住了吗?”
阿将信小心地收好,哽咽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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