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不过不能死得其所,不能保忠烈之名,的确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只不过令我归降,实在是万分为难之事。”
“不管先生想要做亡楚归汉的韩信,还是想做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都不是最重要之事。我来之前,豫亲王已经说了,只要先生不再寻死,就停止屠城,至于以后如何,还看先生自己如何决定。救得八十万百姓性命,可是莫大的功德呢。用不了多久,南京一下,先生就可以和妻儿家小团聚了。”
说罢,我转身出门了,只留下史可法一人在屋内默默地沉思着。
多铎言而有信,果然没有滥杀无辜,屠戮百姓,并且严令禁止部下抢掠。这样一来,在城中流传的关于清军要大肆屠城,夷平扬州的谣言顿时不攻自破。惊魂稍定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等了一整日也没有遭遇破门入户的杀戮和抢掠,于是大大安心。到了第三日早晨,各个城门口出现了一张张公告,说是清军主帅豫亲王有令,凡是诚心归顺大清者,不论官民,一概可以保全家产性命;顽固不化继续妄图抵抗者,杀无赦。
这告示果然管用,大家琢磨着,他们每年缴纳名目繁多的税赋给朝廷,却白白养活了那一大帮花天酒地、庸碌误国的蛀虫们。朝廷也没有对他们好过,自己经常是吃不饱穿不暖。那些大明地士兵,烧杀劫掠,和强盗没什么分别,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算是早不保夕。而大清呢,刚一入关就废除了明朝“三饷”,赋税很轻,况且也没有强逼大家剃发从胡俗,只要归顺了大清。不但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还可以保全家业和祖宗坟墓。有什么理由不降呢?不过十改朝换代,不论哪个做了皇帝,只要自己还有口饭吃,何必冒着杀头的风险去抵抗呢?
于是乎,和去年这个时候燕京城的百姓们一样,众人在官员士绅的带头下,老老实实地去参加欢迎清军入城的仪式去了。街头上的废墟瓦被清理一空。激战的痕迹很快就消失无踪了,现在地扬州,又是一幅繁华太平地景象。
扬州陷落前后,江北明朝官军几乎毫无斗志,一矢未发即仓皇投降。来降地南明总兵多达二十三
将四十七员,马步兵共计二十三万八千三百名。仅投降清朝的南明兵员数目就超过了多铎、阿济格两路兵力的总和。不久后,左良玉之子左梦庚带领麾下十五员总兵全军降清,还有先前许定国、李成栋、刘良佐的兵。再加上高杰余部。南下清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之众。番号不一的满汉大军遍布江淮两岸,声势浩大。颇有掷鞭断流之势,俨然有天命所归的意味。
值得讽刺地是,大量明军降兵降将的加入,已经让这场灭亡南明的战争差不多演变成了汉人之间的自相残杀;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些人在给明朝效力时个个怯于大战,勇于虐民;而投降清朝之后,面貌顿时焕然一新,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凶悍程度着实令人咋舌,为新主子打头阵充先锋时无不奋勇当前,实在是历史的一大悲哀。
扬州抚平之后,多铎并没有耽搁时间,稍事整顿之后,立即整军渡江南下。好笑的是,一味沉于酒色淫乱之中地弘光帝朱由还被马士英和阮大等人蒙在鼓里,天真地认为长江天堑完全可以抵挡住清军地南下脚步。然而,他们的幻想很快就破灭得无影无踪了。
五月初五日,清军进抵长江北岸,主力集结在长江北岸仪真至瓜州之间。初九日夜,狡猾的清军利用黑夜和大雾,将扎有火炬地木筏送过江,引诱明守军开炮射击。同时,一支先头部队在西边偷渡过江。第二天早晨,当镇江守军发现清军就在附近时大为恐慌,立即忙不迭地弃城而逃。
渔阳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当北方胡虏的铁蹄和汉奸军队们的旌旗逼近南京时,大梦初醒的南明君臣们不得不上演了一出“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的戏剧。初十日夜,慌了手脚的弘光皇帝带着马士英等少数人秘密出城,向西南方向芜湖附近的黄得功驻地仓惶逃去。第二天,当发现皇帝不见了时,大多数官员也逃的逃,走的走,有的干脆闭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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