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有得寸进尺――奴婢适才去长春宫见过从来没有谋面的姑姑,倒是深得姑姑喜爱,她希望能够让奴婢在她身边多留住几日,好叙叙家乡话,毕竟亲情难却……”她有点胆怯。
我犹豫一下,然而多尔衮却没有做任何表示,似乎并不怎么反对,又或者,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这样会显得太不近人情。于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噢,既然这样,那你就多留几日吧。不必拘束,偶尔也可以到本宫这里来说说话,本宫看着你,也是个懂事明理的姑娘。”
宝音顿时一脸喜色,连忙道谢:“奴婢多谢娘娘允准,奴婢必然日日到娘娘宫里请安,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旁的多尔衮沉默一阵,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你哥哥可曾替你许聘?”
他直接问这样的问题,少女的脸上顿时一阵绯红,“回皇上的话,奴婢今年刚好十六岁,还没有,没有许配给哪个人家呢……”
“哦,朕明白了,你哥哥之所以令你留在京城,虽然没有明说,然而他的意思朕却明白,显然他希望能给你找一个不错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则是满洲大臣或者宗室。如果由朕给你指婚,这样规格就高了许多,还可以让你嫁得更加风光不是?”多尔衮说到这里时,我虽然看不到他的目光,却已经对他的意思十分明了了。显然,多尔衮深恶其兄,所以不希望吴克善的想法如意,于是就来了这么一招,这的确够高明的了。
宝音显然一怔,对于多尔衮这个打算,她大概始料未及。然而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和失望来,而是颇为得体地回答道:“奴婢是皇上的臣民,自然不敢违背皇上的任何命令。至于宗室王公之类,奴婢唯恐自己粗鄙貌陋,配不上他们,所以不敢妄受皇上的恩赐。”
多尔衮考虑片刻,笑道:“想必你是不舍得哥哥和母亲,所以不想现在就嫁人?不过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在满蒙两地,这个年纪当母亲的都很多了。当年皇后嫁给朕时,也正好是这个年纪啊。你看看,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你总不能到了二十几岁还当个老姑娘吧?”
我也附和道:“是啊,再说女人终究还是要找个终身依靠的,皇上替你挑选的夫婿,起码也是个贝勒,甚至是亲王郡王的,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宝音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了,“奴婢谢过皇上娘娘的恩德。”
等宝音告退后,我和多尔衮坐在亭子里的石凳,继续看着孩子们玩耍,虽然他们对多尔衮很有些畏惧,不过毕竟活泼是孩子的天性,很快,三个孩子又无忧无虑地一起玩耍起来了,这次变成溜冰了。雪后,太监们特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来,把下面的雪踩实,然后在上面浇水,逐渐冻结成一块安全的天然冰场,用来供这些小主子们玩耍。
“想不到科尔沁的美女倒也不少,这个宝音,虽然是大玉儿同父异母的妹妹,然而相貌却没有什么相通之处,倒是觉得有些当年宸妃的影子。”我坐了一阵,心里面仍然莫名其妙地有种放不下来的感觉,于是侧脸对多尔衮说道。
他并不在意,“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像了,她和她那个粗鲁的哥哥根本不像一家人。”尽管我提到了“大玉儿”三个字,然而对于多尔衮来说却像是陌生人,或者从来没有认识过,毫不干己一样。他的表现淡漠而自然。
“只不过皇上准备把她指婚给其他宗室,恐怕是吴克善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多尔衮轻蔑一笑:“那是当然,他的那点心思,岂能瞒得过我?不过,我看宝音也是个纯良诚实的姑娘,自然会给她找一个不错的男人,不至于让她受委屈就是。”
我心中暗道: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只不过这等美貌的女人却要接二连三地让给别的男人[比如前面的陈圆圆和伯奇福晋],说,心底里正郁闷难过着呢?
他忽然揶揄地看着我,问道:“怎么,熙贞,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我会见色起意,当真遂了吴克善的心愿,收了那个宝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