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般的笑声。
一骑自西边而来,马蹄掀起层层雪雾,一直朝少女那边奔去,直到渐渐赶上。少女并不勒马,而是继续和姐妹们并辔驰马,显然并没有把来人放在眼里。
“格格,格格!王爷叫您这就回去,有要事同你交待呢!”这个传信的人眼看着赶上他家的格格了,却不敢越过马头,只好边控制着马速边传达着王爷的命令。
少女并没有应声,而是加大力度一挥马鞭,骑术身手敏捷如鹞鹰,漂亮而轻灵地兜了一个***,朝西边而去,同时留下了清甜响亮的声音:“你们可别跑去啦,我一会儿就回来!”
偌大的帐殿里,堆放了许多只红通通的炭盆,尽管把空气弄得十分浑浊,然而毕竟给帐内的人带来了温暖如春的感觉,然而此时躺在兽皮躺椅中的人,心情却如炎夏般的焦躁和郁闷。
放下信件,吴克善颓然地仰在椅子中,顺便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这才让闷热的汗湿气稍稍释放了一些。
这封信,是从前的母后皇太后,现在的“端懿皇后”哲哲派人秘密送来的。自从多尔自立为帝后,将原本的小皇帝封为亲王,另外在宫城外安排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府邸搬了进去。而福临的母亲大玉儿,现在也不是太后了,仍然恢复了以前妃子的名号。据多尔衮对外的说法,是她希望能跟年幼的儿子在一起居住,以便随时照料看顾,所以特别允准她出宫与福临同住。实际上,这座有点特殊的王府,被五百多名护军严严实实地把守着,哪怕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所以无论如何,大玉儿母子也无法对外联系了,形同软禁。
至于哲哲,毕竟是太宗皇帝的中宫正妻,所以多尔衮不能把她怎么样,况且从道义上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为了表示并没有因此而冷落蒙古,多尔衮给哲哲上了一个尊号之后,仍然奉其在宫中居住。只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太后了,自然不能住在明朝太后所居住的慈宁宫里,多尔安排她居住在不远处的长春宫,也算是待她不薄了。
好在哲哲并没有受到大玉儿那样的严密监视,所以派人悄悄地出去传封信,还是不难办到的。在这封信里,她详细地分析了眼下科尔沁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并且着重叮嘱吴克善,这一次正月里入京朝贡,所备财物礼品绝对要比其他几部要丰厚得多;更重要的是,最好能献上多尔比较感兴趣的东西,那就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而这个女子的身份,绝对不能卑贱,否则就是普通的侍妾而不是一宫妃嫔了。
吴克善烦恼地琢磨了很久,不得不认为哲哲的意见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策。为了保住科尔沁全族的安全而不被多尔衮残酷报复,他必须要卑躬屈膝地出现在燕京的皇宫,给高高在上的多尔衮恭敬地叩首,说上无数阿谀逢迎的恭维话,再捧上长长的进贡礼单,送去大批牛马牲畜……更要紧的是,他必须要有一个聪明伶俐,美丽动人的女子献给这位雄心勃勃,同时又精力旺盛的皇帝。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男人,多尔定然不会拒绝这么一只肥美羔羊的。
他很后悔当初受了大玉儿的鼓动,不加多虑就轻易出兵,结果被能征善战的豫亲王多铎率军给击溃了大半。要知道这支近两万人的骑兵可是科尔沁这个中型部族最大的主力,这一下子被打残了,只剩下区区五六千人的溃兵逃回,再加上留守的三千军队,他这个王爷手里的底牌,就剩了这么可怜巴巴地几张。如果不能求得多尔衮开恩饶恕的话,那么只要一过了冬天,立即就会有八旗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奔这里,将科尔沁的男丁杀得一个不剩,霸占他们的草场,占有他们的所有女人。吴克善可以不用犹豫地,就猜测到那个惯于强势,手段冷硬的多尔衮一定会这样做。
所以,吴克善几经权衡之后,终于选择了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当年的科尔沁贝勒桑赛第七女,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博尔济吉特宝音,作为这次朝贡献礼的重头礼物。因为族中的格格们,只有她现在年龄适合,又符合聪明伶俐、美丽动人这几条标准。然而她将来能不能得到多尔衮的宠爱,就不是吴克善此时可以确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