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面上是责怪多铎,实际上等于给他提了个醒:刚才他盯着那位风韵绰约的“杜丽娘”看得发呆时,该有多么的失态。于是他尴尬地讪讪道:“我也不好这一口儿,你自己一个人躲着听戏就罢了,不要把我也给拉下水了。”接着话音一转:“哼,就冲你在这个本应该照顾媳妇儿子的时候却照旧荒唐,就该罚你点银子,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还愣着干吗?带我和你嫂子去瞧瞧!”
伯奇福晋地身体还不错,大概是有过生育经验,体形又适合顺利生产地缘故,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动了。见到我和多尔来了,她忙不迭地准备下跪请安,我急忙上前将她搀扶住了,“你现在产后身子不便,还是不要拘束这些礼节了,赶快回去躺下吧!”
“多谢皇上、娘娘。”她虽然脸色仍然不好,说话却也并不虚弱,“奴婢不知道皇上和娘娘要来,所以来不及梳妆,还望恕罪。”
我在旁边坐了下来,和她嘘寒问暖了一阵,多尔衮也很关切地询问了一些类似话题。完后,他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道:“当初可是我擅自改变了太后的意思,将你许配给多铎地,他当时也答应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当年豪格的那些事儿,我也有些推卸不掉的责任,你是他的遗孀,我又怎能不照料得好一点?你可不要光顾着替多铎说好话,我这个弟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他生性风流,你就多忍耐迁就着点;但是倘若他做得太出格,欺负你太过,就尽管告诉我,看我怎么教训他!”
伯奇福晋赧涩地笑了。虽然不施胭脂,也没有血色,然而她的相貌却依旧是美艳动人,超过府内的所有女人。估计多铎平时待她也不差,毕竟这家伙虽然风流却很有人情味,不至于亏待了这个很合乎他口味的女人。“皇上言重了……”
多铎在旁边也嘻嘻地笑着:“就是嘛,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在身边,也是我难得的艳福,毕竟在满蒙女子中能找到她这样的姿色,恐怕都要跑坏马蹄铁,我又怎么会欺负她呢?”
说话间,乳娘已经将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抱进来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给多尔衮看。多尔衮先是用充满怜爱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襁褓里的婴儿,然后伸出手来,颇为笨拙地将孩子抱了过去。
果不其然,错误的怀抱方式让幼小的婴儿感到不适,立即嘤嘤地啼哭起来。虽然声音奶气十足,却很是洪亮,似乎在向这周围的人们宣布,他虽然小,却也好歹是个男子汉,将来可是个可以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呢。我微笑着将孩子抱了过来,“瞧瞧,哪有你这样抱孩子的,正好到他的小脖子,不难受才怪!当年你是怎么抱咱们的东青和东的,怎么就一点记性也没有了呢?”
“呵,这都是你们女人家的事儿,我们这些男人粗手粗脚的,哪里懂得哄孩子高兴?”多尔衮明白我是给他留面子。说实话,当年他一共抱过几次孩子,我几乎都能用手指头算过来,这个男人,似乎永远是一个忙碌的身影。然而,他喜欢孩子却是个不争的事实。虽然孩子在我的臂弯里,但他仍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而孩子也止住了泪水,睁开了细细的眼睛,用晶莹透彻的目光好奇地盯着他看。
“这孩子虽然刚出生,却也长得这么胖了,恐怕得有七八斤重吧?看这眉眼,活脱脱的就是老十五的翻版嘛!我看了他这么多个儿子,只有这个最像他了,就怕孩子将来这性情,也跟老十五差不多,到时候管教起来可就耗费脑子了。”
我嗤笑着:“这可未必,听说十五爷小时候最喜欢哭了,弄得英明汗和母妃都格外疼爱宠溺着他,才造就了这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性情。可这位老八却并不像个天生娇气的孩子,我看呀,将来说不定像东青一样少年老成也未必。”
多尔衮显然也颇为喜欢这个眉目俊秀的孩子,于是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小心翼翼地塞在孩子的襁褓里,柔声哄道:“你十四伯还没来得及准备长命锁给你,就暂时先用这块玉佩代替了,你可别嫌弃啊……”
我起先还在微笑着看,可是目光忽然在玉佩上停滞住了。奇怪,这枚玉佩怎么不是他平时一贯佩戴的那块行龙形状的呢?他什么时候换过了,我怎么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