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经过他反复斟酌,修改一遍,然后誉写清楚。虽然多尔衮的回书中已经封他为平西王,然而一则要表示他地身份,用的仍是“大明平西伯”的名义,二则一时不能扭转他仅存的一点民族感情,对于大清朝摄政王封他为王爵的事,他没有一句表示谢恩的话。
最后将书信塞入信封,写上“大清摄政王殿下亲启”的字样后,吴三桂看了一眼这几日来奔波劳顿,脸色晦暗的郭云龙,“本来将军鞍马劳顿,着实亟待休憩,可惜眼下流寇大军即将进抵关下,求兵之事刻不容缓……”
“大帅尽管放心,此事干系重大,属下又怎敢些许怠慢?请大帅将此书信交与属下,昼夜兼程赶往多尔衮军中呈送,定然不致耽误了大事!”如今所有关宁将士的前途都系在这封信上,郭云龙根本顾不上休息,只期望能够尽快搬到救兵,就不做他想了。
吴三桂用信任的眼光看着郭云龙,郑重地将封好的书信交到他手中,同时器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将军了,日后我剿灭流寇成功,也算你大功一件!”
郭云龙将书信揣进怀中,正准备告辞离去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回身来,犹豫着说道:“大帅,属下前日在多尔衮军中,倒是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桩怪事。”
吴三桂一愣,“哦?究竟是何奇事,但言无妨。”
“是这样的,属下在路边等候多尔衮召见时,却看到一位身着行装,打扮简单的妇人上了马车,那辆车是杏黄色的,这颜色恐怕整个清廷也只有满洲皇帝和身为摄政王的多尔衮可以用,可见那马车定然是多尔所乘无疑。”
吴三桂禁不住愕然,谁都知道但凡行军打仗,向来没有妇人可以随军的,如果说征战之后掠夺美貌妇人到营中淫乐倒也并非是绝无仅有,可眼下多尔衮身为一军主帅,又兼本身军纪严明,怎么可能从自己这里就开始破坏军律呢?更何况大军正在行进途中,并没有到了凯旋而归的时候,这么做无疑是非常不妥的,对于一向很有头脑的多尔衮来说,如何能这样公然地携女同行?
“你看那妇人的样貌打扮,能估计出究竟是什么人吗?”吴三桂只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难以解惑。
郭云龙回答道:“属下心中甚奇,所以特地着重地盯着看了几眼。虽然从衣着上倒也看不出如何华贵来,不过那妇人周围随行护卫的亲兵们不但数量众多,而且个个态度恭敬,似乎她是什么身份高贵或者很重要的人物。看年纪倒也不大,估计应该二十出头,相貌可以说是天姿国色,更兼眉目中有一股英气,和寻常女子不同。属下当时就奇怪,这女子莫非是多尔衮的王妃?这满洲鞑子中竟也能有如此绝色,实在大出意料。更要紧的是,她的容貌居然有五六分和邢夫人相似,以至于下属一时之间差点以为……”
吴三桂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大惊之下,竟然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不就是……不,那个叫做李贞儿的吗?她来做什么……”
说到一半,他猛地醒悟过来,赶忙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多尔衮的那个王妃并非满人,所以长得和邢夫人略有相似倒也不足为奇,这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等到郭云龙和方献元退去后,吴三桂方才将自己疑惑而复杂的表情彻底显露出来,他左思右想,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多尔衮此番出征,怎么会将自己的王妃带了出来?这究竟是何用意呢?况且他早年时曾经与这个李贞儿几次见面,没少交流过,他深知这个朝鲜女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心智和机锋简直和她的丈夫如出一辙,如果不是锦州沦陷的当夜被她所说服,恐怕自己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两码说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从窗外照耀进来,笼罩在吴三桂的脸上,他脑海中那个几乎模糊的影子又在回忆中渐渐清晰起来,李贞儿,是他平生所见过最为独特的女人,不但貌若西子,而且见识非凡,谁娶了她,绝对是作为男人最大的幸事。只可惜,这等绝世佳人,等到自己遇见时,已经是罗敷有夫了,而且还是多尔衮的女人!每逢思及此处,吴三桂的心底里就禁不住涌起一阵强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