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文渊身上,齐刷刷地投向了御座上那位已然面沉如水的帝王!
乾胤天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周身的气息仿佛瞬间沉淀下来,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或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与一丝仿佛发自真心的“困惑”:
“柳相,”
“你……莫非也得了失心疯不成?”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可知道,你此刻所言所行,将会给你柳氏满门……带来何等灭顶之灾?”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帝王的杀意不再掩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威胁,柳文渊却笑了。
“哈哈哈……”
柳文渊的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洒脱与决绝。
“灭顶之灾?不劳陛下费心挂念了。”
他收敛了笑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乾胤天脸上,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谈论家常:
“我柳家,本就人丁单薄。”
“父母早亡,唯余我与舍妹二人。”
“内子亦是孤女,无亲无故。”
“算上仆役丫鬟,阖府上下,不过几十余口。”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缓缓说道:
“他们应当已经在黄泉路上等我了。”
“我也该……去找他们团聚了。”
话音未落!
“不好!”乾胤天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拦住他!快!”
殿前侍卫如梦初醒,急欲扑上。
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就在他出声的刹那,柳文渊的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
而且越来越多,染红了他洁净的官袍前襟。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舒展,更加……心满意足。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倒地。
一旁的秦风终于缓过神来,赶紧上前接住了即将倒下的柳文渊。
他知道柳文渊这是在用生命替自己解围。
如同安明公主用女人的贞操和皇家尊严来证明她说的话一样。
柳文渊也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他的话。
现在死无对证,乾胤天只有把这件事圆回去。
因为一代名相以全家性命的死谏,他也承不住。
柳文渊那双曾经洞察世事、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已涣散失焦。
但感觉到秦风到来,他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转向秦风。
他的双唇剧烈地颤抖着,微微开合,似乎用尽了残余的所有力气,想要传递最后的讯息。
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秦风看懂了。
柳文渊在说....拜托了。
秦风郑重的点头。
柳文渊笑了,随即头无力地垂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