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满仓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行啊,小兔崽子!”
“这才叫艇兵!”
岸上,老郭看着弹药车一趟趟跑,心疼得嘴唇发白。
“又一车没了。”
“又没了。”
“这是烧钱啊。”
王大柱在旁边啃着馒头。
“你就当给弟兄们买命。”
老郭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把账本一合。
“继续装。”
“别让炮位等弹。”
王大柱看了他一眼。
“舍得了?”
老郭咬牙。
“舍不得也得舍。”
“总比给他们买棺材强。”
傍晚时,陈峰没有让部队休息。
最后一轮综合齐射开始。
目标是三艘并排拖行的靶船。
模拟赤潮岛外坞拖船和修复平台。
许青川把所有舰艇重新编队。
“潜艇一号、二号,封左侧退路。”
“S艇一到六,低速接近,等命令雷击。”
“岸炮群压制中轴靶。”
“总台统一开火。”
林晓快速报数。
“风向偏北。”
“浪高一米二。”
“能见度下降。”
“各单位确认射界。”
电台里,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潜艇一号确认。”
“潜艇二号确认。”
“S艇一号确认。”
“S艇二号确认。”
“岸炮一号确认。”
“岸炮二号确认。”
没有抢话。
没有废话。
没有多余喘息。
陈峰站在甲板上,忽然觉得这声音顺耳多了。
这才像军队。
不是一群穿水兵服的旱鸭子。
是被炮火锤过的铁坯。
林晓看向他。
“司令,齐射准备完成。”
陈峰拿起话筒。
“所有单位听令。”
海面上,所有人都绷紧了。
“开火。”
轰!
岸炮先吼。
305毫米炮弹掠过海面,直接砸中中间靶船。
钢壳被撕开。
火焰从船腹喷出。
紧接着,152毫米炮群连射。
一串水柱把右侧靶船包了进去。
潜艇鱼雷从水下撞来。
左侧靶船猛地一震,整条船被炸得弯了腰。
S艇队压上。
六道白线从不同角度射出。
鱼雷命中残余目标。
轰轰轰!
三艘靶船几乎同时被火光吞没。
黑烟冲起。
碎片落进海里,噼里啪啦像下铁雨。
码头上,没有人先喊。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火海。
然后不知道是谁嗷了一嗓子。
“中了!”
下一秒,整个碎星湾炸了。
“中了!”
“全中了!”
“他娘的,全打中了!”
新兵们在甲板上抱着炮管吼。
轮机兵满脸油污地笑。
舵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怕被教官踹。
周海山看着远处沉没的靶船,终于咧开嘴。
“有点海军味了。”
刘满仓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在骂。
“别笑太早!”
“回港复盘!”
“谁笑得最大声,谁先写错题!”
可他自己笑得比谁都凶。
许青川放下训练板。
上面全是红字。
但最后一行,他写得很重。
“综合齐射,命中。”
林晓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总台延迟压到两秒内。”
“各艇复诵合格率九成以上。”
王大柱看着海面上的火,眼神亮得吓人。
“司令,成了?”
陈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些刚被实弹吓到麻木、又被命中点燃的新兵。
他们眼里还有血丝。
脸上还有烟灰。
有人手在抖。
可那不是怂了。
是兴奋。
是身体还没从爆炸里退出来。
陈峰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兵第一次知道自己真能杀人的眼神。
也是一支部队从纸面变成刀的开始。
他淡淡道:“还差得远。”
王大柱刚想咧嘴,笑容又僵住。
陈峰接着说:“但现在,至少能开出去打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人胸口都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能开出去打。
对这支三天前还差点撞坞的新海军来说,这已经够狠了。
老郭抱着空账本走过来,脸上还是肉疼。
“司令,今天消耗的弹药清单……”
陈峰摆手。
“不用念。”
老郭一愣。
陈峰看着外海。
“明天继续。”
老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继续?”
陈峰转头看他。
“不继续,今天就白烧了。”
老郭嘴角抽了抽,最后立正。
“是。”
王大柱乐了。
“老郭,别心疼。”
“等打下赤潮岛,老子陪你捡破烂。”
老郭狠狠瞪他。
“你最好说话算话。”
陈峰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雾线后面。
赤潮岛的潮窗还在逼近。
单舰会跑了。
炮手敢打了。
鱼雷能中了。
可那座岛不是靶船。
它有暗流。
有水雷。
有防波堤。
有魔改怪舰。
还有那口会呼吸的铁肺一样的东西。
陈峰把望远镜放下。
“传令。”
众人立刻安静。
“今晚复盘。”
“明天继续实弹。”
“后天,上最终协同。”
林晓抬头。
“最终协同?”
陈峰声音很冷。
“单条船会咬人,不够。”
“我要整支舰队一起扑上去。”
海风卷着硝烟吹过甲板。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难的东西来了。
单舰战力被炮弹喂出来了。
可面对赤潮岛那套复杂到变态的魔改防御,舰队能不能合成一把刀。
还得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