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准时到了,是辆普通的上海牌轿车,车牌很普通。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话很少,只说了句“请上车”,就再没开口。
车往西开,不是去部里,也不是去西山招待所。
穿过城区,上了郊区的路,最后拐进一个种满柏树的院子。
院子很安静,几栋两层小楼掩在树丛后,路面扫得很干净,积雪堆在树根处,整整齐齐。
车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司机说:“二楼,左手第一间。”
赵四下车,抬头看了看。
小楼是苏式建筑,红砖墙,坡屋顶,窗框漆成墨绿色。
他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走廊,光线有点暗,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发亮。
二楼左手第一间,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窗摆着张旧书桌,旁边是两个书架,塞满了书和文件。
李老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材料。
听见他进来,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来了?坐。”李老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赵四坐下,腰背挺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书桌上,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李老没立刻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茶叶罐。
打开,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搪瓷缸子,起身到墙边的热水瓶那儿倒水。
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是绿茶,香气飘散开来。
“喝点茶。”李老把缸子推过来,自己也坐回椅子上。
“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说是什么‘正岩茶’,我喝不出好坏,反正解渴。”
赵四端起缸子,手很稳,但茶水表面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喝了一口,茶很香,带点岩韵,但他尝不出滋味。
李老也喝了口茶,这才开口:“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
赵四等着下文。
“但是,”李老放下缸子,“光写报告不够。”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不是赵四交的那份,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几页,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天河’吗?”
赵四摇头。
“明的,暗的,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警惕的。”
李老用手指敲了敲文件,“你交报告这几天,我收到了三份关于‘天河’的材料。”
“一份说你们‘好高骛远’,一份说‘脱离群众’,还有一份,最麻烦的,说你们用国防经费搞‘不务正业’的民生项目。”
赵四的手握紧了缸子。
“我把这些材料都压下了。”
李老看着他,“但不是长久之计。今天能压下,明天呢?后天呢?”
“李老,医疗数据库......”
“我知道它的价值。”
李老打断他,“但别人不一定懂。或者说,懂了,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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